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68节

  玺面平整光洁如镜,清晰地镌刻着那八个象征着天命所归、至高权力的鸟虫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便是传国玉玺!

  自秦皇以降,历代帝王正统的象征,天命所归的凭信!

  此刻,它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贾珏面前,触手可及。

  贾珏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几不可察地窒了一窒。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轰然冲撞着贾珏的心防,君临天下……九五之尊……那象征着人间权势顶峰的诱惑,如同最醇厚的美酒,最致命的罂粟,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又无法抗拒的芬芳。

  贾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几乎能感受到玉玺本身散发出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温度与重量。

  他缓缓伸出手,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极其轻柔地抚过玉玺温润冰凉的表面,滑过螭虎那威严嶙峋的脊背,最终停留在那金光闪耀的修补之处。

  触感细腻微凉,却又似有电流穿透指尖,直抵心魄。

  贾珏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脑海中瞬息闪过刀光剑影的沙场血雨,朝堂诡谲的暗流涌动,天圣帝那张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脸庞……所有过往的筹谋、隐忍、搏杀、屈辱与荣光,瞬间汇聚于眼前这方小小的玉玺之上。

  它在手中,轻若无物,却又重逾千山。

  得此玺,奉此诏,手握重兵,便是名正言顺的靖难之师,是拨乱反正的天下共望!

  面对这样的诱惑,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真正抵挡。

  贾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入丹田,带着北疆风雪淬炼出的冰冷与坚韧。

  再睁眼时,眸底翻涌的滔天巨浪已被强行压下,重新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片刻的失神与澎湃,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轻轻地将玉玺放回盒中深紫色的丝绒上,动作轻柔而稳定,如同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然后,“嗒”的一声轻响,紫檀木盒盖稳稳落下,将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螭虎与天命文字,重新封存于一方幽暗之中。

  贾珏抬起头,目光落在依旧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出的戴权身上。

  那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锐利,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如同寒潭映月,深不可测。

  “戴公公,”

  贾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石相击,在这寂静的偏厅内显得格外有力而淡漠。

  “你的任务,已然完成。”

  戴权浑浊的老眼猛地抬起,里面交织着如释重负的狂喜和一丝更深的不安,枯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接下来这几日,”

  贾珏继续道,语调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安稳待在宫中,伺候太上皇起居,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一切,都要装作若无其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萧瑟的冬景,仿佛已穿透屋宇,看到了那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京中……”

  “很快便会有一场剧变。”

  贾珏的视线落回戴权那张写满恐惧与卑微、此刻又因巨大承诺而燃起一丝希冀的脸上,语气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却也如同冰冷的承诺:

  “待这场风波平定,尘埃落定,本公自会兑现承诺,保你一个安享晚年的去处。”

  “江南富庶之地,田庄美宅,足以让你颐养天年,富贵终老。”

  戴权闻言,浑浊的眼底瞬间涌起一层水光,那是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感激与卑微的期盼交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承诺刻进肺腑,随即撩起袍襟下摆,朝着贾珏的方向,用尽全力行了一个大礼:

  “老奴……谢公爷天恩!公爷再造之恩,厚德如山,老奴……没齿难忘,结草衔环亦难报万一!定当谨遵公爷吩咐,绝不会……绝不会有半分差池!”

  他声音哽咽嘶哑,带着刻骨的敬畏与彻底的臣服。

  贾珏不再看他,只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半凉的茶盏,浅浅呷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暮色。

  戴权又深深一揖,这才佝偻着腰,保持着极度恭谦的姿态,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厅,如同来时一般,蹒跚的身影融入了外面愈发深沉的初冬夜色之中。

  门扉在戴权身后悄然合拢,只留下摇曳的烛火,映照着独自静坐的贾珏,和他面前那个承载着天命、野心与无尽杀戮开端的紫檀锦盒。

  空气里,弥漫着兽炭燃烧的暖香,以及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次日上午,宣政殿内金砖耀目,蟠龙柱巍然肃立。

  天圣帝端坐御座之上,面色灰败,眼底蕴着挥之不去的阴翳。

  群臣山呼万岁声落,殿内一片死寂。

  左相韩琦与右相柯政对视一眼,同时缓步出列,行至丹墀之下。

  “臣,有本启奏。”

  韩琦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须发尽白,脊背却挺直如松。

  天圣帝眼皮微抬,目光淡漠地扫过二人:

  “二位卿家有何事启奏?”

  韩琦拱手,声音沉缓:

  “日前北疆军报,漠南草原各部似有异动。陛下乾纲独断,已命静塞军出塞犁庭扫穴,以彰天威。”

  他顿了顿,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

  “然…”

  御座上的天圣帝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讽刺:

  “左相这是在怪罪朕,越过内阁,擅自行事?”

  “陛下越过内阁直接下令,确于朝事规制不合。”

  韩琦坦然迎视天圣帝锐利的目光,毫无惧色。

  “然老臣今日非为此陈规而鸣不平。”

  “老臣忧心如焚,实感漠南各部异动,内情另有乾坤!”

  “其祸根,恐非彼等天性桀骜,而是另有缘由!臣斗胆,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暂息雷霆之怒,勿轻启边衅,再燃战火!”

  话音未落,勋贵班列中,北静郡王水溶疾步闪出,高声道:

  “韩相此言大谬!”

  他面皮紧绷,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对着御座躬身。

  “陛下明鉴!漠南草原各部,素来乃化外蛮夷,反复无常。”

  “即便内附,依旧野性难驯,屡屡劫掠我大周边镇,屠戮商旅,抗拒王化!”

  “今其更生反叛之心,此等背信弃义、狼子野心之徒,不施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不足以震慑群丑,彰显我大周煌煌天威!”

  “韩相身为宰辅,不思为君分忧,反倒替此等贼寇开脱,是何居心?”

  他语速极快,仿佛急于堵住韩琦之口。

  右相柯政闻言,倏然侧首,浑浊老眼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地扫过水溶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哼。北静郡王如此激动愤慨,想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维护大周天威吧?”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个人耳中。

  “更紧要的,怕是急着维护你那些安插在静塞军中的心腹将领,保住你们在北疆榷场巧取豪夺、吮吸民脂的泼天利益吧!”

  水溶脸色骤变,如同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气急败坏:

  “柯政老儿!你…你血口喷人!岂有此理!”

  柯政不再看他,转向御座,深深躬身,枯瘦的手颤抖着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折,高举过顶:

  “陛下!请御览!”

  他声音沉痛,带着老臣泣血的恳切。

  “此乃内阁多方查证所得,北疆暴动之真相,尽在其中!”

  “西海调派至静塞军的将领,在北疆所为,真可谓擢发难数,罄竹难书!”

  “其对内附各部牧民,欺凌压榨,敲骨吸髓;于榷场贸易,强买强卖,巧取豪夺!”

  “更有甚者,胆大包天,竟敢假扮麻匪,行那杀人越货、劫掠商旅之恶行!”

  “漠南各部牧民,不堪其苦,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滔天民怨累积如干柴,方才逼得他们铤而走险,几近暴动!”

  “此绝非其部族天生反骨,实乃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啊陛下!”

  他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将奏折高高托举,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金砖:

  “陛下!北疆安宁,乃梁国公与静塞军万千将士浴血搏杀换来的!得来何其不易!”

  “若因这几颗军中硕鼠、国之蛀虫,而致大好局面功败垂成,漠南再成修罗战场,则边境生灵涂炭不说,我大周欲将草原之地纳入王化,开万世太平之宏图伟业,必将化为泡影!”

  “请陛下……三思!收回征讨成命,严惩祸首,以安北疆,以定民心!”

  韩琦亦随之跪下,苍老的声音带着同样的沉重:

  “陛下!柯相所言句句肺腑!请陛下详查北疆乱局根源,收回成命,严惩蠹虫,以安社稷!”

  “够了!”

  御座之上,天圣帝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空气都仿佛凝滞。

  他面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死死盯着阶下跪着的两位老臣,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

  “闹了半天,朕的两位肱骨重臣,是在为那群茹毛饮血、劫掠我边境数十载的蛮夷鸣冤叫屈!”

  天圣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

  “漠南各部手上,沾满了大周军民的血!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此等狼心狗肺之辈,死不足惜!何足道哉!你们!为了包庇这群蛮夷,竟敢要朕严惩朕派去的、为大周镇守边疆的将士?!你们……是何居心!”

  韩琦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直视天圣帝,里面充满了震惊与悲愤:

  “陛下!梁国公率军大破漠南,漠南各部彼时青壮十不存一,何等血仇也已报了!”

  “彼既已内附称臣,便是我大周子民!”

  “陛下今日此言若传扬出去,天下异族谁还敢真心归附大周,此乃自绝于四海!”

  韩琦声音带着沉痛的力量。

  “况且,内阁早与陛下议定,梁国公所献‘平定草原策’乃国之大计!”

  “欲在漠北大湖平原筑雄城,扼草原咽喉,漠南各部乃不可或缺之补给枢纽与生力军!”

  “收其心,方能为我所用,助我军远征漠北,永靖边患!此乃朝廷既定之方略!”

  “陛下如今下旨剿灭各部,是逼其彻底离心离德,投奔漠北赫连汗国余孽!”

  “届时,赫连余孽得此强援,休养生息,卷土重来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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