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42节

  看着沈从兴那坚定的、带着被冒犯般怒意的眼神,王淳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太了解这个骄纵惯了的国舅爷了。

  此刻再说什么,都会被当成阻挠他建功立业的恶意。劝诫,已成逆耳之言;阻拦,只会激化矛盾。

  一丝深沉的无力感和更深的绝望攫住了王淳。

  王淳无助地挥了挥手,声音喑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罢了……罢了……你既有决断,姐夫……便不再多言了。只望你……万事多加小心,切莫……切莫轻敌……”

  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

  说完,王淳颓然倒回榻上,闭上双眼,仿佛不愿再看到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也不愿去想象那即将被血火吞噬的南关城。

  沈从兴看着姐夫这副油尽灯枯、再无言语的模样,只当他是病重体虚,兼且被自己顶撞后心气不顺。

  他心中虽仍有不快,但终究念及情分,也懒得再与病人计较。

  沈从兴整了整甲胄,语气缓和了些许。

  “姐夫好生将养,莫要再为琐事劳神。待我凯旋,再来探望。”

  说罢,沈从兴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披风在门槛处卷起一道带着决然意味的弧影。

  沉重的门扉合拢,隔绝了塞外呜咽的风声,却将更深的寒意锁在王淳心头。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锦被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如同抓住即将沉没的孤舟最后一块浮木。

  沈从兴那番志在必得的宣言犹在耳畔,混合着贾琏尸首脖颈间那道平整切口与南关城血肉磨盘的幻影,在王淳混沌的脑中反复撕扯。

  他仿佛已嗅到南关城破时弥漫的硝烟与血腥,看到五千士卒在沈从兴昏聩指挥下哀嚎倒毙、城门倾塌的景象。

  更可怖的是沈皇后震怒的脸——这位以权谋决绝著称的中宫之主,若万一沈从兴因守城无能葬身幽州,沈皇后怒火必将如九天雷霆,第一个劈向的,便是他这“未能尽责”的姐夫。

  前有英国公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与贾珏那柄悬而未落的染血横刀,后有沈从兴这莽撞行事“催命符”。

  幽州,已成一张缓缓收紧的天罗地网。冷汗浸透王淳单薄的中衣,黏腻地贴在嶙峋脊背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瞳孔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唯余深不见底的恐惧。

  “此地……绝不可再留……”

  嘶哑的低语在死寂中散开。

  王淳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破旧风箱。

  他死死盯住案头那方沉甸甸的紫檀木官印,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

  眼下他唯一的生路,就是以病体为由辞去官职,然后赶快离开幽州。

  逃离这漩涡,立刻逃离,才是唯一的生路。

  王淳几乎是滚下床榻,踉跄扑向书案。

  墨砚被肘尖扫落,碎裂声刺耳。

  王淳浑然不顾,颤抖的手抓起一支狼毫,蘸满浓墨的笔尖悬在素白奏疏上,墨汁滴落,晕开一小团绝望的深黑。

  他必须编织一个滴水不漏的理由:积年沉疴、心力交瘁、难当边务……每一个字都要浸透“忠君体国”的涕泪,每一句都要彰显“不敢贻误军机”的惶恐。

  这封奏疏,便是他逃离幽州血火地狱的唯一生路。窗棂外,塞北的风沙拍打着窗纸,呜咽声如泣如诉。

  半个月后,镐京荣国府。

  荣庆堂内,沉水香在错金博山炉中无声氤氲,却驱不散那份凝结如铅的滞重。

  贾老太太半倚在锦榻上,手中佛珠许久未动一颗,褶皱密布的眼皮下,目光沉如深潭。

  王夫人捏着一纸薄薄的文书,指节用力到泛白,那上面墨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灼得她心头剧痛。

第63章 惊闻消息,慌乱的荣国府

  “静塞军正四品参将……”

  王夫人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贾珏……竟真从敢死营那十死无生的地方爬了出来?还得了这般前程?”

  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贾老太太,眼中翻涌着惊怒与巨大的不甘。

  那文书上关于贾珏晋升的字眼,每一个都像针,狠狠扎在她因丧子之痛而从未愈合的心上。

  贾宝玉惨死的景象与贾珏如今的风光交织在她眼前,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府里前前后后,给琏儿打了多少财物下去!”

  王夫人猛地将文书按在炕几上,力道让几面都轻微震动。

  “三千赤金,二十颗东珠!那是何等数目!便是请个阎罗殿的勾魂使,也该够了!可结果呢?结果那孽障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步步高升!”

  “琏儿他……他到底是怎么办的差事,莫不是……莫不是那些东西,都填进了他自己的私库不成。”

  王夫人越说越气,脸色由白转青。

  死去的贾琏若地下有知,听得这位婶娘如此揣测,只怕要气的从坟头钻出来。

  他携巨款涉险地,命都丢在了异乡,到头来竟被疑心中饱私囊。

  贾老太太缓缓抬起眼皮,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王夫人那张因愤恨而扭曲的脸。

  她枯瘦的手指捻动了一下佛珠,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苍凉。

  “够了,老二家的。”

  贾老太太打断王夫人的怨怼,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琏儿是府里长房长孙,,他再不济,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

  “宝玉、蓉儿的仇,关乎的是我宁荣两府百年的脸面。”

  “这桩事若办砸了,他在府里,还能有威信可言嘛。”

  “贪墨些黄白之物,怎比得上他承袭爵位的根基要紧。”

  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让王夫人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可她脸上依旧写满不解和余怒。

  贾老太太的目光移向窗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庭院,落在了遥远的北疆。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忧心的……是琏儿这个人。”

  “他走了多久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连一星半点的音讯都未曾传回。”

  贾老太太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锦缎褥子上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去时信誓旦旦,言说必除此患。”

  “如今贾珏非但未除,反而平步青云,动静闹得这般大……”

  贾老太太的声音愈发低沉,如同浸透了塞外的寒意。

  “琏儿却像石沉大海,再无半点消息。”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浑浊的眼珠转向王夫人,那里面沉淀着长久岁月积累下的警觉与疑惧。

  “老二家的,你说……琏儿他,该不会……该不会是在幽州那边,出什么岔子了吧?”

  “母亲。”

  当听到贾老太太有如此担忧之时,王夫人只得强压下翻腾的惊怒与不甘,声音干涩劝慰。

  “您也别太过忧心琏儿。”

  “虽说音信迟了些,想来定是幽州军务倥偬,或是路途遥远,信使耽搁了。”

  “咱们宁荣二府在军中,总还有些故旧情分在。”

  “那些人,念在故去的公公当年的恩义,即便不敢明着帮大忙,沿途对琏儿照拂一二,保他平安周全,总是做得到的。”

  “想他堂堂国公府长房长孙,身份贵重,断不会出什么差池。”

  她说着宽慰的话,目光却不敢直视贾老太太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底那点因贾琏久无音讯而生的不安,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贾老太太沉默不语,指尖缓缓捻动着一颗紫檀佛珠,浑浊的眼底深不见底。

  她对王夫人的话不置可否,那份关于贾珏的情况书信,如同冰锥刺在她心口。

  贾宝玉惨死的景象与贾珏如今的风光交织在她眼前,更添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前次暗算贾珏不成,反让他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连英国公都对其另眼相看,再想动手,谈何容易。

  而贾琏携重金远赴幽州,竟也如石沉大海,这绝非吉兆。

  就在此时,沉重的锦帘猛地被掀开,贾政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官袍下摆带着门外的寒气。

  他面色极为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惶,也顾不上行礼,急声道。

  “母亲,夫人,方才我得了确切消息,静塞军督军、车骑将军王淳,突然上表称病,请辞督军之职!陛下……已经准了!”

  “什么?!”

  王夫人霍然站起,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贾老太太捻动佛珠的手骤然停住,深潭般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刺贾政。

  “王淳辞官?称病?”

  她声音低沉缓慢,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政儿,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

  贾政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冷汗。

  “奏疏直达天听,言称沉疴缠身,不堪边塞苦寒与军务繁剧,心力交瘁,唯恐贻误军机,恳请陛下准其回京荣养。”

  “,陛下御笔朱批,准其所请。”

  “吏部的文书,只怕此刻已发往幽州了。”

  荣庆堂内死一般寂静。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王淳是谁?

  那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夫,是沈皇后费尽心机,顶着英国公的压力才安插进静塞军的重要棋子,为的是替太子殿下在军中经营势力。

  这位置何等紧要,何等不易得来。

  他王淳素来身体康健,精力充沛,在京城时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沉疴旧疾。

  去幽州不过半年多光景,怎么就突然“病”到了必须辞官的地步?

  “这……这绝不可能!”

  王夫人失声喃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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