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49节

  她的声音因恐惧和急迫而撕裂变调。

  “媳妇……媳妇方才实在是被琏哥儿的噩耗惊得魂飞天外,心神不属,绝非有意怠慢母亲问话!求母亲开恩!媳妇知错了!知错了!”

  王夫人语无伦次,涕泪和着额角的血污糊了一脸,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贾老太太垂眸看着脚下这个素来精明、此刻却狼狈如斯的儿媳,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疲惫。

  她当然知道王夫人此刻的请罪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是惧怕驱使下的自保。

  她也清楚,撺掇贾琏携重金远赴幽州,借王淳之手除掉贾珏,王夫人在其中扮演了怎样一个推波助澜甚至积极谋划的角色。

  贾琏的死,王夫人罪责难逃。

  然而,就像她对贾赦说的,人已经死了。

  此刻杀了王夫人,除了让荣国府再添一具尸体,除了让大房二房彻底反目成仇,将这个家从内部撕裂,又能如何。

  能让贾琏活过来吗?能阻止贾珏在幽州步步登高吗?

  不能。

  宁荣二府共同商议的决定,贾老太太亲自点的头,事败了,责任却要王夫人一个人扛。

  这既非公允,更非一个百年望族掌控者此刻该有的取舍。

  “起来。”

  贾老太太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凌厉从未出现过。

  “坐着说话。”

  王夫人惊魂未定,在丫鬟的搀扶下,瑟缩着重新坐回锦墩。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贾老太太,胸腔里的心脏仍在不规则地狂跳。

  “琏儿没了。”

  贾老太太捻着佛珠,目光投向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声音平淡地陈述着这个让整个荣国府天塌地陷的事实。

  “这个亏,我荣国府,吃了。”

  “痛,也得忍着。”

  王夫人猛地抬头,眼中再次蓄满泪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听我说完。”

  贾老太太截断她的话头,浑浊的目光转回,落在王夫人脸上,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沉重力量。

  “这亏,是吃在贾珏手上,他,才是害死琏儿、宝玉,蓉哥儿的罪魁祸首,是我荣国府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老大他现在想不开,把杀子之仇加在了你的头上,不,其实是你与我的头上。”

  “只是碍于身份,他不敢拿我老婆子出气,所以你就成了他发泄的唯一选择。”

  “因为琏儿死了,所以我不能拦着他。”

  “但我也不会因此加罪于你,我们之前的决策没有问题,我们只是单纯的低估了贾珏这个人。”

  “静塞军敢死营成立这些年,从无一人能活过三场血战,偏偏让贾珏打破了惯例。”

  “他如今,是静塞军的参将,是入了英国公眼的红人,是斩了赫连大将、在尸山血海里杀出威风的少年将军。”

  “朝廷的邸报里,他的名字会越来越响。此子心性狠厉,睚眦必报,他已公然放话,与我贾府不死不休。”

  “琏儿的死,于他,不过是开始。”

  王夫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贾珏那封染血书信上“倾覆覆灭”、“黄泉路上先行开道”等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烫进她的脑海。

  “贾家百年的基业,宁荣两府的爵位门楣,阖府上下千余人的性命前程,”

  贾老太太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王夫人心上。

  “与这些比起来,琏儿的死,再痛,也只能排在后面,你明白吗?”

  王夫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婆婆。

  她从未想过,老太太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又如此……切中要害。

  家族存续的危机,第一次如此赤裸地压过了丧失继承人的痛。

  她看着老太太那张仿佛瞬间又苍老了许多、只剩下深不见底沉郁的脸,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明白……”

  王夫人哑声回应,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生存的法则,残酷而真实。

  贾琏固然珍贵,但若整个贾府倾覆,所有人,连同她自己的宝玉留下的微末念想,都将化为齑粉。

  贾老太太见她似有所悟,才再次开口。

  “你素来是有主意的。”

  “当初你与贾珍的商议,我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当时,我也觉得那贾珏是个祸患,当除。”

  “如今事败,祸患非但未除,反成心腹大患。”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该如何应对?”

  这一次,王夫人不敢再有任何犹疑和推诿。

  婆婆的暗示已经足够清楚——过去的谋划你脱不了干系,现在收拾残局,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王夫人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惶惑,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贾珏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手握实权,背靠英国公这座大山,又有赫赫军功傍身,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镐京的宁荣二府如今空有架子,在军中影响力早已式微。

  王夫人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打破困局,突然,一个想法跃然而出,出现在其脑海之中。

第75章 大聪明,艰难处境林黛玉

  夫人抬起头,肿胀青紫的脸上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光彩,那双淤血未散的眼睛里跳跃着“大聪明”的灼热希冀。

  “母亲!”

  她嘶哑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牵动额角伤口又渗出血珠也浑然不顾。

  “贾珏那孽障不是亲手写了书信回来么。”

  “他将杀琏儿的罪状写得明明白白,铁证如山啊,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何不……何不您老人家亲自进宫,告上御状,治他一个杀人死罪,将这祸根连根拔除。”

  王夫人挺直了腰背,仿佛已看见贾珏锒铛入狱,脸上浮起一种智珠在握的得色,肿胀的眉眼竭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洞悉全局的笃定笑容,等着老太太的赞许。

  贾老太太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她,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所有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冰冷覆盖。

  她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像是被寒铁重新锻打过,沉沉压下,脸色黑得如同被浓烟熏透的百年锅底。

  “蠢货!”

  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低沉嘶哑,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在死寂的堂内。

  王夫人脸上那点得色瞬间冻结、龟裂,化作惊愕与茫然。

  “他贾珏如今在静塞军是什么风头。”

  “那是英国公捧在手心里的悍将,是阵前斩了赫连王子的功臣。”

  “朝廷邸报上都要记他一笔!你当皇帝是什么?是你王家后花园的管事,还是我贾家养的老亲?”

  贾老太太的声音像浸透了冰渣,一字一句刮着王夫人的耳膜。

  “陛下厌弃我贾家久矣,你指望着龙椅上的那位,会为一个他早已看不顺眼的破落国公府,去动他边关新起的猛将给咱们主持公道,痴人说梦。”

  贾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地上那封染血的、被王夫人视为救命稻草的信笺,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却是气的。

  “你再睁大你那眼睛好好瞧瞧!这信上写的,岂止是他杀琏儿。”

  “白纸黑字,那三千赤金,二十东珠,还有托请王淳在军中‘照拂’贾珏……哪一条不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是宁荣二府勾结边镇督军,谋害边军将士!是公然违逆陛下当年为静塞军敢死营亲颁的免罪圣谕!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抄家灭族。”

  贾老太太胸膛起伏,浑浊的眼底翻涌着被愚钝激起的暴怒和更深沉的寒意。

  “贾珏这孽障,他就是算准了这层,他才敢如此嚣张,将血淋淋的罪证亲手递到我们面前。”

  “他巴不得我们拿着这催命符去敲登闻鼓,只要这信一呈上御前,用不着治他的罪,我们宁荣二府的门楣,顷刻间就会被这信上的字句碾成齑粉。”

  “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琏儿了,你明不明白。”

  王夫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那青紫的肿胀处都透出死人般的灰白。

  “昏了头……我真是昏了头……”

  她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声音微弱破碎,身体筛糠般抖起来,仿佛老太太的话化作了无数冰锥,将她那点自以为是的“聪明”刺得千疮百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后怕与恐慌。

  王夫人瘫软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连看那封信一眼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贾老太太看着脚下抖成一团、彻底失了方寸的儿媳,那浑浊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她能有点用处的光,也像香炉里最后一点残烬,彻底熄灭了。

  一股深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重新席卷而来,沉沉地压在她的肩背。

  贾老太太无力地阖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灰败。

  “罢了……”

  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如同从枯井深处传来。

  “指望你,是老婆子我也昏聩了。”

  她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干涩。

  “下去吧,好生将养你的伤……另外,叫个妥帖的人,速去王家,让你兄长王子腾……明日务必来府里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每一个字都透着心力交瘁。

  王夫人如蒙大赦,又羞愧难当,挣扎着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含混地应了一声“是”,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挪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绝望的荣庆堂,身上那点被贾赦殴打的伤痛,此刻远不及心底被彻底看穿、碾压的恐慌来得锥心刺骨。

  荣国府西北角,一片被高大围墙和日渐稀疏的老树遮蔽的逼仄小院里,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更添几分萧瑟。

  屋内,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浓稠黑暗,却照不暖那无处不在的清冷气息。

  林黛玉裹着一件藕荷色薄袄,独自坐在窗下那张掉了漆的旧书案前。

  窗外残月清辉,映着她苍白如纸的侧脸,那双曾经蕴着灵气的秋水明眸,此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失神地望着虚空里某一点。

  案上,摊开着一册书卷,墨迹已干,却久久未曾翻过一页。

  “姑娘,您……您好歹用些点心吧。”

  紫鹃端着一小碟已经失了热气的松仁糕上前,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愤懑,她小心翼翼地觑着黛玉的脸色,终究还是忍不住。

  “这府里上下,真是没一个明白人。”

  “宝二爷和蓉少爷爷自己惹下泼天大祸,丢了性命,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凭什么把这天大的黑锅,都扣到姑娘您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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