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87节

  “但愿如夫君所言……”

  然而,烛光摇曳中,她捻动佛珠的指尖依旧微微用力,一丝对明日相见、对未来无法预知的波澜那份难以言说的忧虑,如同窗外渐沉的夜色,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梁国公这把锋芒毕露的“快刀”,将来会指向何方,又会将张家,将女儿带往何处,这答案,恐怕只有时间能慢慢揭晓。

  与此同时,皇宫方向,贾老太太的马车正碾过宫门深沉的阴影,带着刻骨的怨毒与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驶向那位高高在上的裁决者。

  两仪殿内,龙涎香在静谧中袅袅升腾。

  天圣帝端坐御案之后,明黄龙袍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内敛的威仪。

  他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微地捻动着一份奏报的边角——正是详述荣国府大火及宁荣街混乱的密报。

  夏守忠如同融于殿内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近前,躬着腰,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送入御座:

  “陛下,荣国府太夫人史氏,于宫门外叩阙求见,言有滔天冤屈,求陛下圣裁。”

  天圣帝缓缓抬起眼睑,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讥诮如流星般划过,瞬间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火烧荣国府?动静何止是大!几乎半个镐京城都在议论这“开国以来第一奇观”。

  勋贵府邸被烧成白地,阖府上下如同丧家之犬翻墙逃生,还被那位新晋梁国公堵在后巷指着鼻子威胁……这出大戏,精彩得让他这个皇帝在御书房独处时都忍不住抚掌失笑。

  荣国府?宁国府?仗着先祖余荫,把持着京营节度使这等要害职位多年,阳奉阴违,结党营私,早就是他心头一根欲拔之而后快的毒刺!

  贾代善、贾代化在时,尚算勉强维持体面,到了贾赦、贾珍、贾政这一代,已是烂到了骨子里,偏偏还占着位置不肯挪窝,成了军权更迭的最大阻碍。

  如今贾珏这把火,烧得痛快!烧得解气!简直是替他清除了积压多年的郁结。

  “哦?老夫人来了?”

  天圣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关切,完美地掩藏了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愉悦。

  “必是受了惊吓。快,宣她进来。”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补充道。

  “传太医候着,老夫人年事已高,莫要因急怒伤了身体。”

  “奴婢遵旨。”

  夏守忠低眉顺眼,心中雪亮。

  陛下这“关心”是假,“看戏”才是真。

  他躬身退出殿外。

  不多时,殿外传来压抑不住的悲泣和踉跄的脚步声。

  贾老太太几乎是被两个强健的太监半扶半架着拖进殿内。

  她身上沾满烟灰泥泞的诰命服早已没了半分威严,发髻散乱,脸上涕泪纵横,混着黑灰,狼狈不堪。

  甫一进殿,她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挣脱搀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陛下啊——!”

  凄厉的哭嚎瞬间撕裂了两仪殿的宁静,带着无尽的冤屈和绝望。

  “求陛下为老身做主!为我荣国府满门做主啊!!”

  天圣帝眉头微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悲声惊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凝重”:

  “老夫人快快请起!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有何冤屈,慢慢道来,朕定当为你主持公道。”

  他挥挥手,示意内侍去搀扶。

  然而贾老太太哪里肯起。

  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趴伏在地,哭得声嘶力竭,肩膀剧烈耸动:

  “陛下!是那贾珏!是新封的那梁国公贾珏!他…他…他就是个恶魔!是来索命的厉鬼啊!”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死死盯着御座,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殿外,仿佛要戳穿那无形的墙壁直指仇人。

  “他今日凯旋回京,陛下您刚封了他国公之位,他便带着他那群如狼似虎的兵,将我荣国府团团围住,二话不说,就将无数火把投进府邸!”

  “陛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这天子脚下,帝都中心啊!他竟敢公然纵火焚烧堂堂国公府邸!”

  “那火…那火冲天而起,烧毁房舍无数,库房珍宝尽付一炬,连府中的正堂荣禧堂如今都只剩一片焦炭瓦砾啊!”

  “这还不算!他…他堵死荣国府府门、后门,兵甲森森,长枪如林,不许一人逃生!可怜我阖府上下,从老身到丫鬟仆役,竟…竟被逼得要靠翻墙才能逃出火海!”

  “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陛下!他这是要活活烧死、逼死我贾家满门啊!”

  贾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泪横流,话语因激动和悲愤而断断续续,却将贾珏的“罪行”描绘得淋漓尽致:

  “老身鼓起胆子,就在那后巷,就在那些兵丁长枪之下,质问那孽畜!可他…他竟颠倒黑白,说是为我荣国府‘救火’!说是防止‘纵火凶徒’逃脱!强词夺理,厚颜无耻至极!最后更是口出狂言,说什么‘今日之火,不过是个开始’,要我们‘洗好脖子等着’!”

  “陛下!此贼凶焰滔天,目无君父,弑杀亲族长辈如同屠狗!其恶行罄竹难书,人神共愤!求陛下!求陛下为我等做主,严惩此獠,以正国法,以儆效尤!否则…否则勋贵人心惶惶,国朝法度何在啊!呜呜呜……”

  贾老太太再次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声声泣血。

  高踞御座的天圣帝,听着贾老太太声泪俱下的控诉,看着她那狼狈凄惨的模样,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这老虔婆平日仗着辈分和国公府的架子,没少在太上皇面前倚老卖老,为贾家那些不成器的东西讨要好处。

  如今这模样,真是大快人心!贾珏这小子,不仅仗打得好,这气人的本事也真是一流。

  虽然幸灾乐祸,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眉头越皱越紧,一副震惊、凝重又带着几分“天子震怒”的神色。

  待贾老太太哭诉暂歇,他才长长叹息一声,声音带着安抚和“公允”:

  “老夫人请起,快扶老夫人起来看座。夏守忠,给老夫人奉参茶定定神。”

  “贾珏他…他竟如此胆大妄为?纵火焚烧国公府,围堵官邸,威逼宗长,此等行径,骇人听闻!老夫人放心,此事朕定要彻查到底!”

  “若真如老夫人所言,朕绝不姑息!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朕必秉公处置,给你荣国府一个交代!”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掷地有声,仿佛真是位明察秋毫、铁面无私的圣君。

  贾老太太听得涕泪稍止,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忙不迭地又要跪下谢恩:

  “陛下圣明!老身……”

  “好了,老夫人不必多礼。”

  天圣帝抬手制止。

  “是非曲直,总要双方对质,方能辨明。只听一方之言,恐有失偏颇。”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夏守忠,语气转为严肃:

  “夏守忠!”

  “奴婢在!”

  “速去梁国公府传旨,命梁国公贾珏即刻入宫见驾!就说……荣国府太夫人告他纵火行凶,朕要他在此,与老夫人当面对质!不得延误!”

  天圣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奴婢遵旨!”

  夏守忠躬身领命。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一瞬间,天圣帝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他,眼神交汇的刹那,一个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眼神传递了过去——那眼神深处藏着的不是愤怒,而是一丝近乎促狭的笑意和明确无误的暗示:稳住了!别让朕难做!

  夏守忠心头雪亮,如同明镜。

  陛下哪里是真的要“秉公处置”,这分明是看荣国府的笑话看得正开心,岂会在静塞军刚刚立下擎天之功、北疆局势尚需贾珏坐镇、且贾珏本人深得圣眷之时,去严厉惩处这位新晋的国之柱石。

  让他去“传旨对质”,不过是走个过场,堵悠悠众口,更是为了借贾珏之口,把这把火烧得更“合理”些,最好能再给荣国府扣上点罪状,让陛下捂盖子捂得更顺理成章。

  “陛下放心,奴婢定将旨意传达清楚。”

  夏守忠再次躬身,声音平稳,将“传达清楚”四个字咬得微有不同,随即快步退出两仪殿。

  一出殿门,夏守忠的脚步便加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向着宫外梁国府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跟贾珏沟通好,将陛下的“意思”准确无误地传达过去。

  这差事办好了,两头欢喜;办砸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约莫两刻钟后,贾珏和夏守忠来到了两仪殿前。

  夏守忠面色郑重看向贾珏。

  “公爷,方才咱家交代的事情,您可千万牢记,等会儿到了殿中,随机应变,切不可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呵护之心。”

  贾珏微微颌首。

  “公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夏守忠松了口气,而后带着贾珏走进两仪殿内。

  殿门在贾珏和夏守忠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天光与喧嚣,只余下两仪殿内庄严肃穆又隐含风暴的沉寂。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蟠龙柱巍峨的影子,以及御座之上,天圣帝那张此刻刻意绷紧、不辨喜怒的脸。

  “微臣贾珏,见过陛下。”

  “奴婢参见陛下。”

  贾珏与夏守忠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贾珏身着新赐的国公蟒袍,腰悬紫金鱼袋,虽风尘仆仆刚从战场归来不久,眉宇间却沉淀着洗练过的锐气与沉稳。

  他依足礼数,一丝不苟地行礼,动作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利落。

  “平身。”

  天圣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闷的压力,目光如鹰隼般锁在贾珏身上,仿佛要穿透皮囊,直刺灵魂。

  “梁国公,荣国府贾老夫人,便是你眼前这位,”

  他抬手指向一旁形容狼狈、眼中喷火的老妪。

  “她方才入宫,状告你上午悍然率兵围堵荣国府,纵火焚府,封锁府门,致使阖府上下不得不翻墙逃命,损失惨重,几近倾家荡产!朕来问你,可有此事?”

  天圣帝的语气刻意装作加重,带着严厉的诘问,目光逼视着贾珏,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其目的再明显不过,给贾老太太做样子看。

  贾珏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天圣帝,没有丝毫闪躲,脸上更无半分惶恐,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被误解的无奈。

  他再次躬身,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启禀陛下,此乃天大的冤枉!臣上午率麾下将士离开承天门后,准备返回府中。”

  “途径宁荣街时,远远便见荣国府方向浓烟冲天,火光熊熊,显是走了水,火势甚急!”

  “臣素来急公好义,更顾念同宗之谊,岂能坐视不理。”

  “故而臣当即下令,命麾下将士速速前往救火,并维持现场秩序,以防歹人趁火打劫,或府中慌乱引发更大的伤亡。”

  “臣本是一片赤诚之心,行善之举,却不曾想。”

  他话锋一转,目光略带讥诮地扫过气得浑身发抖的贾老太太。

  “贾老夫人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这救难之举,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污蔑为臣纵火行凶!”

  “此等指鹿为马,实在令臣心寒齿冷,更令陛下圣听受扰!”

  “你……你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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