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90节

  “权柄之重,在于制衡,在于分寸。”

  “你今日这把火,烧得痛快,解气!朕看着也痛快!”

  “但此等事,可一可二,绝不可再三再四!”

  “否则,纵是朕有意回护,也难堵那天下悠悠之口,御史台的弹劾奏章便能淹了你!”

  贾珏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掩去眸底飞快掠过的一丝精芒。

  他心知肚明,今日火烧荣国府、围堵府门、气晕贾老太太,动静之大,足以震动整个镐京。

  但正如自己所料,只要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皇帝借机狠狠削了宁荣二府的百年脸面,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引发勋贵集团剧烈反弹——这位深谙制衡之道的帝王,便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三个月的俸禄赔偿?那近乎羞辱的裁决,正是天圣帝对宁荣二府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维护自己的铁证!

  贾老太太那口逆血,便是这帝王心意最直观的注脚。

  思绪电转间,贾珏再抬头,眼神已是一片赤诚坦荡。

  他抱拳,声音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试探:

  “陛下教诲,臣铭记肺腑。只是……陛下之意,可是说……若把握好分寸,臣还能……再来一次?”

  “你呀!”

  天圣帝被他这近乎“得寸进尺”的大胆反问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头失笑,指着贾珏。

  “朕方才说了什么?不可再三再四!北疆的铁血手段,在镐京行不通!”

  “这朝堂之上,讲究的是法术权谋,是借力打力!一味蛮干,终究落了下乘。”

  贾珏见天圣帝虽在训诫,眼底却不见怒意,反而隐有期待,心中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弯,再次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陛下如此回护臣下,臣感佩五内!臣非草木,更非只知打杀的莽夫。”

  “陛下心腹之患,臣亦有所察。”

  “宁荣二府等开国元勋,仗先祖余荫,把持京营兵权多年,阳奉阴违,结党营私,已成帝国毒瘤!”

  “此乃陛下心腹之患,亦是社稷隐忧!”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天圣帝:

  “臣虽不才,愿为陛下手中利刃!今日,便献上一策,或可助陛下打破此僵持之局,收回京营权柄!”

  “哦?”

  天圣帝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那丝慵懒瞬间被锐利光芒取代,如同蛰伏的鹰隼发现了猎物。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是何妙计?速速道来!”

  贾珏不再多言,探手入怀,从贴身的内衬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边缘已被摩挲得略显毛糙的纸张。

  那纸张看似普通,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份量。

  他双手恭敬捧起。

  侍立御阶之下的夏守忠心领神会,立刻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趋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纸,屏息凝神,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快步呈至御案之上。

  天圣帝迫不及待地展开纸张。随着目光在字迹上一行行扫过,他脸上的表情从凝重转为惊愕,旋即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正是贾琏在南关城那间弥漫血腥气的小屋内,涕泪横流写下的——认罪书!

  “……勾结边军督军王淳,重金贿赂(赤金三千两,东珠二十颗),图谋借赫连汗国之手,于上关军堡绝地,害死边军百夫长贾珏……此乃悖逆天理国法、祸乱军伍之举……”

  “主谋乃荣国府贾史氏、宁国府贾珍……”白纸黑字,字字泣血,句句惊心!尤其那“赤金三千两,东珠二十颗”的贿赂数目,以及贾母、贾珍的署名指认,更是铁证如山!

第121章 利刃在手

  “好!好一把刺向荣国府心窝的利刃”

  天圣帝猛地一拍御案,眼中精光爆射,压抑不住地连声道好。

  这份认罪书,不仅是宁荣二府勾结边将、谋害军士的滔天罪证,更是勋贵集团目无王法、侵蚀军权的铁证!

  用它来撬动把持京营的勋贵壁垒,名正言顺,威力无穷!

  狂喜稍歇,天圣帝目光落在殿下依旧保持恭谨姿态的年轻国公身上,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圣帝不由得想起密档中所述,贾珏初入敢死营时的微末,想起英国公那份关于宁荣二府刺杀贾珏的弹劾奏章,更想起那份认罪书背后——贾琏的头颅滚落尘埃的冰冷画面。

  眼前这位战功彪炳的国之柱石,在那段九死一生的岁月里,不仅要面对北疆胡虏的刀锋,更要提防来自背后同族与督军的狠辣暗箭!

  “梁国公……”

  天圣帝的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感慨。

  “卿在军中……受苦了。”

  贾珏神色平静,仿佛诉说的是他人之事:

  “为陛下效命,为大周尽忠,何谈辛苦。”

  天圣帝微微颔首,手指点在那份认罪书上,语气转为凝重:

  “此物,乃削铁之刃!朕必以此,收回宁荣二府手中那点京营权柄,斩断勋贵伸向兵权的爪牙!”

  他话锋一转,带着帝王的清醒与无奈:

  “然,欲以此物彻底铲除盘踞百年的宁荣二府,尚不足够。”

  天圣帝目光投向殿外大明宫方向,声音低沉了几分:

  “太上皇尚在大明宫,勋贵们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若操之过急,恐生大变。此事,需徐徐图之,治大国如同烹小鲜,火候急不得。”

  他看向贾珏,带着安抚与期许:

  “朕知你心含怨愤,与宁荣二府仇深似海。”

  “但大局当前,朕希望你……暂且忍耐一二。朕承诺,必不会让你久等。”

  “待时机成熟,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提到王淳,天圣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至于王淳……此人身为督军,贪赃枉法,勾结勋贵,谋害忠良,罪无可赦!”

  天圣帝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明日,朕便下一道旨意!”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贾珏:

  “朕会命他,返回静塞军大营待命,就……安排在你的麾下听用!”

  天圣帝的语气意味深长。

  “幽州路远,塞外风高,军中事务繁杂,刀枪无眼……此人如何处置,梁国公,你……‘自行斟酌’便是。”

  贾珏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快意与冰冷的杀机瞬间交汇!

  王淳!这个收受宁荣二府重贿、屡次欲置自己于死地的督军,终于落到了自己手中!

  天圣帝此举,便是对于自己的补偿了。

  宁荣二府身后勾连整个开国元勋集团,不太好即刻铲除,但王淳,不过是沈皇后的妹夫,一个外戚而已,拿他的人头来笼络贾珏这位大将,天圣帝连半点犹豫都不会有。

  贾珏立刻深深躬身,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波澜:

  “陛下圣明烛照!大局为重,臣深以为然。”

  “些许个人委屈,与社稷安稳相比,微不足道。臣,全凭陛下安排!”

  “好!识大体,顾大局!实乃公忠体国。”

  天圣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贾珏的“深明大义”甚为受用。

  他深知驭下之道,打了一棒子,给了甜枣,还需再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天圣帝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夏守忠:

  “夏守忠。”

  “奴婢在。”

  夏守忠连忙躬身。

  “梁国公为我大周立下不世功勋,更胸怀社稷,忍辱负重。朕心甚慰。”

  天圣帝语气温和。

  “你从内库所属的皇庄中,挑选三处最肥沃、产出最高的,赐予梁国公,作为朕对他此番北疆血战与顾全大局的额外犒赏。”

  内库皇庄,乃天子私产,非国库公田。

  赏赐皇庄,不仅意味着巨大的经济利益,更代表着无上的圣眷荣宠!

  “奴婢遵旨!定挑选最好的三处庄子供梁国公爷受用!”

  夏守忠高声应诺,看向贾珏的眼神更加恭敬。

  “臣,贾珏,谢陛下隆恩!陛下厚赐,臣愧不敢当,唯有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贾珏拱手行礼谢恩。

  这三处皇庄,不仅是丰厚赏赐,更是天圣帝将他牢牢绑在“帝党”战车上的象征。

  “平身。”

  天圣帝挥挥手,脸上带着一丝解压后的轻松。

  “卿自北疆归来,鞍马劳顿,今日又经历了这许多,想必已是疲惫,早些回府歇息吧。”

  他想起一事,补充道:

  “明日傍晚,麟德殿赐宴,君臣同庆北疆大捷!你这位首功之臣,可要早些到来,莫要迟了!”

  “臣遵旨!谢陛下!”

  贾珏再次躬身行礼,而后在夏守忠的引领下,转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向那两扇再次缓缓开启的殿门。

  殿门开合,贾珏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深沉的夜色中。

  两仪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跳跃,映照着御座上那张晦明不定的脸。

  天圣帝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份染血的认罪书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对勋贵集团发起致命一击的冰冷锋芒,以及对那把已牢牢握在手中的“利刃”——贾珏——深沉难测的思量。

  夜浓如墨,一辆青帷马车碾过镐京寂静的长街,车辕上悬挂的宫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破碎的光斑。

  马车最终停在宁国府大门前,随行的几名内侍动作麻利地卸下门板,将一副锦缎担架抬下车。担架上,贾老太太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金纸,诰命服襟前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快!搭把手!”

  守门仆役认出宫装内侍,慌忙上前。

  众人七手八脚将气息奄奄的老太太抬进府门,沉重的脚步踏碎了深夜的宁静,直往天香楼而去。

  天香楼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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