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先生,如果真如你所说,张牛角要南下窜入上党……”
赵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那本府的麻烦就大了。
上党郡富庶,一向是那刺史张懿的心头肉。
若是本府出兵‘剿匪’,反而把匪剿到了上党去……
届时张刺史怪罪下来,
治我一个‘贻误战机,致使贼势蔓延’之罪,
本府这官身......
且不只是这官身,本府这大好头颅,
还要不要了?”
“所以,绝不能让张牛角去上党。”
贾先生站在舆图前,目光阴毒,
“至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过去。”
“那怎么办?难道本府这就发兵,遣主力去追?”
赵胜连连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咱们的主力都在这榆次城。
万一张牛角是虚晃一枪,
本府大军一动,他反过来攻打榆次怎么办?”
“再说了,平原作战……
本府就这点家底,跟那群穷途末路的疯狗拼?
太亏了!太不划算!”
赵胜贪归贪,无能归无能,
但在保存实力这方面,他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让他去打顺风仗,痛打落水狗?可以。
让他去跟三万哀兵,出城玩命?
门都没有。
“府君所言极是。”
贾先生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之色,
“主力自然不能动。
我们还得防备北边变故,
更还要保存实力,收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但是……
辽县那个口子,必须得有人去堵。”
“谁去?”
赵胜下意识地问道。
而后,他小眼睛眨巴了两下。
“你是说……那支右北平的商队?”
“正是。”贾先生点了点头道,
“那个陈曦,仗着商队那百余北方护卫,皆有几分武勇,
又隐然自恃他公孙家的背景,
这一路上,对府君多有不敬。
此人颇有野心,留在大军之中,迟早是个祸害。”
“既然如此……”
贾先生的手指重重点在舆图间,标有“辽县”的那抹朱红之上,
“不如把这股祸害,派去辽县。
给他个前部司马的名义。
让其去与张牛角在攻城战中两败俱伤。”
贾先生话语微顿,继续道:
“若府君担忧他们出城之后,难以掌控,
吾自可率三百异人成军,携数千郡兵,以军势相压迫。
待到入得辽县城内,只遣他陈曦所部打前阵即可。”
“届时,若是他们挡住了张牛角之夺城攻势,
府君与我等在刺史面前,亦有知人善任之功。”
“若是他们挡不住……”
贾先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那就是他们力战殉国。
正好借张牛角的刀,
帮府君把这些桀骜难驯的祸胎都清理干净。”
“等到那时,张牛角也成了强弩之末。
府君再率领养精蓄锐的主力大军赶到,
踩着他们的尸体,收割战果。
岂不美哉?”
“妙!妙啊!”
赵胜听得眉飞色舞,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
贾先生,真乃吾之少伯、子房也!”
……
次日清晨,榆次城校场。
点将鼓声隆隆作响。
赵胜一身戎装,端坐于高台之上,
抹满脂粉的脸上,早已恢复了先前那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诸位将士!”
赵胜声音尖锐之中,强带了几分激昂,
“如今贼寇势大,
更欲南下流窜,祸害上党百姓!
本府身为汉廷之官,守土有责,
焉能坐视不理?”
“然,大军调动需时,且需防备贼寇回窜。
故,本府需选拔勇锐之士,
为大军先锋,火速南下,驰援辽县!”
说到这里,赵胜目光“殷切”,
落在了台下的陈默身上。
“陈子川听令!”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肃然之色,
上前一步拱手道:
“末将在!”
“本府念你一片报国赤诚,
且麾下护卫皆是燕赵精锐。”
赵胜大手一挥,丢出一面铜铸的军侯令牌,
“特署你为荡寇前部司马!
率你本部五百人马,即刻启程,前往辽县驻防!”
“还有……”
赵胜又看向了立于校场角落的贾先生,
以及其麾下所属,那群站的歪七扭八的“山野异人”之军,
“贾先生,本府命你为监军校尉。
率领那三百异人义士,再从军中拨给你三千……
嗯,三千义卒。
与陈司马一同前往!
务必守住辽县,不得让贼寇入上党一步!”
“诺!”
贾先生躬身领命,眼角的余光扫过陈默,其中意味古怪。
三百神话玩家,外加......三千义卒?
陈默看着赵胜派遣给贾先生的那三千人。
与其说是兵,倒不如说是难民。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竹竿木棒。
这就是赵胜给他们的“大军”。
加上自己这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