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冒出的好几百,明显是精锐私兵的壮汉,
他又有什么选择?
而且......这些人,好像也并不打算对他怎么样?
起码,这一路来,最基本的尊敬还是有的。
至少,比他那位所谓的“族兄”对他的态度强上百倍,千倍!
一念至此,赵昌又想起了赵胜这阵子对他的软禁。
想起了那个贾先生看他时,那像看条野狗一样的眼神。
想起......
对啊!他可是中常侍赵忠的亲侄子!
却要在这里看人脸色,受这种屈辱?!
凭什么?!
“乃公的……”
赵昌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官印。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狰狞。
“走!”
赵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带你的人,随我进城!
本府倒要看看,今天......
谁敢拦我!!”
……
日薄西山,残阳似火。
榆次城的北门,此刻紧闭,如铜浇铁铸。
城楼之上,军司马王悍正带着一队士卒,来回巡视。
他是赵胜的死忠,也是个只认死理的硬茬子。
府君临走前的命令,他记得死死的。
不开城门,谁来也不开。
就在这时。
城下的官道上,忽地扬起了一阵尘土。
一支约莫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这支队伍看起来有些杂乱,装备也是五花八门。
但在队伍的最前方,却打着全套的太守仪仗!
回避牌、肃静牌、虎头牌……应有尽有。
而在那两面最大的锦旗上,赫然写着:
【汉涿郡太守·赵】
【中常侍·车骑将军·赵】!
这还是周沧带先遣小队的三百哨骑,就地征募搜罗的人马。
手中毕竟有个太守官印,
再以白地坞的精锐老兵为伍长、什长,
轻松就能在当地拉起一支千人左右的队伍。
“嗯?”
王悍眉头一皱,扶着女墙向下喊道:
“城下何人?!
赵府君有令,大军出征期间,全城戒严!
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城下。
周沧策马而出,手里提着大刀,仰头怒喝:
“瞎了你的狗眼!
没看见这仪仗吗?!
此乃当朝中常侍赵公之亲侄,
涿郡太守,赵昌赵府君!
奉朝廷之命,特来接管榆次城防务!
还不快快开门迎接?!”
“赵昌?”
王悍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赵昌是谁。
那个被软禁在听涛阁里的废物败家子嘛。
前几天离石城那边有信使来,
听说此人趁乱跑了出城去,
没想到竟然还敢回来?
还带了一群不知从哪募来的流卒?
“哼!”
王悍冷笑一声,
“什么涿郡太守?不过是一逃官耳!
我家府君才是这西河、太原几郡之主!
赵公子,念你是府君族弟,吾且不与你计较。
若是识相,就赶紧带着你手下这群流卒,退散而去!
否则,休怪本司马麾下,弓弩无情!”
“放肆!!”
这一声怒吼,却不是周沧喊的。
却是从队伍中央,那辆虽然有些破旧,
但依然能看出昔日奢华的金丝楠木马车上传出来的。
车帘猛地被掀开。
赵昌一身黑红色官袍,头戴进贤冠,
手里捧着那个黑漆方盒,踉踉跄跄地站上了车辕。
他指着城头上的王悍,气得浑身发抖,骂道:
“你个贱奴!你说谁是逃官?!
你竟敢将本府视作流卒乞儿?!
且睁大你那狗眼看看!
这是何物?!”
赵昌猛地打开盒子,
一把抓起那枚银光闪闪的大印,高高举起。
“此乃尚书台亲颁!
天子御赐之二千石官印!
本府持印在此,便是汉庭命官!见印如见君!
你一个小小的随军司马,
竟敢拒闭城门,辱骂朝廷大员?!
你想造反吗?!
你可有九族当诛吗?!”
赵昌这一嗓子,
可是把他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喊出来了。
那种源自赵忠一系血脉里的,对于权力的迷信和狂热,
竟让他在这一刻,真的爆发出了几分不可一世的.......官威!
城头上的士卒们,也是听得有些发懵。
左看看,右看看。
他们没入过塾,也没读过经义书籍。
但他们知道......
造反?诛九族?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而且对方手里拿的,好像确实是真家伙?
那可是二千石的银铸官印啊!造不得假。
而且这世上,也没人敢冒充太守吧?
不少士卒的眼神开始游移,握着兵器的手也有些松动了。
王悍见状,心中大急。
“休听他胡说!”
王悍厉声喝道,
“他那是涿郡的官印!管不到咱们并州的事!
给我射箭!射死这个……”
“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