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真乃天人也!
那赵胜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
若非府君携雷霆之威降临,
我榆次满城百姓,怕是要遭太行贼寇的毒手啊!”
“是极是极!
府君手持尚书台金印,乃是名正言顺的国家长吏!
我等榆次望族,自当惟府君马首是瞻!”
“听闻府君尚未纳妾?
老朽家中有一孙女,年方二八,容貌尚可。
若府君不弃……”
一声声“府君”,一句句谄媚,
早已将赵昌捧得飘飘然不知所以。
他哪里会在乎,这榆次城里真正握有兵权的是谁?
那些世家豪右将他高高供起,
只求他盖印署名,而后就将金银美人如流水般奉上。
这等只需享乐、不问政事的提线傀儡差事,
于他这等胸无大志之人而言,
简直是求之不得的美差。
而与此同时。
与前堂的纸醉金迷,喧嚣震天不同。
太守府后堂,满是静谧与肃杀之意。
后堂暗室之内,烛火幽深。
四周早早屏退了侍女仆役,
唯有数十披甲亲卫手按环首刀,在外围肃立巡梭。
庭院内阒然无声,唯闻檐下秋风穿堂。
陈默一身素色衣袍,盘膝坐于矮榻之上,
他手中端着一只漆耳杯,正不紧不慢地撇去茶汤面上的浮沫。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样只身着一身玄色常服的马骁。
“赵兄,前厅那位,眼下可是被这帮地方豪强捧得找不着北了。”
马骁端起案上的漆耳杯,浅呷了一口,
便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即将杯子搁了回去。
似是实在吃不惯这汉代加了葱姜薤蒜同煮的茶汤滋味,
“这并州世家见风使舵的本事,属实炉火纯青。
前脚还在给赵胜当摇尾之犬,
后脚就能跪伏在这赵昌脚下,似是要认祖归宗一般。”
“不论何处,豪族都是一个模样。”
陈默轻轻抿了一口茶,神色平淡无波,
“至于那赵昌,此人看似愚蠢,实则心思剔透。
他自知胸无大志,却又难舍享乐,就只能傍上他人。
也好,他愿意听话,你我自可让他这太守之位坐得舒服。”
说罢,陈默放下耳杯,
从身侧拖过一个用黑绸紧紧包裹的方木匣,
以及一枚沾有血迹的青铜印绶。
将这两样东西,缓缓推到了马骁的面前。
“这是……”
马骁目光一凝,鼻尖已经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西河郡守的印绶。”
陈默指了指那枚铜印,随后又拍了拍那个木匣,
语气轻描淡写,
“还有......赵胜的脑袋。”
马骁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这游戏里,
他亲手斩下的敌军首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如同眼前这般,分量足以撬动一州军政格局的太守头颅,
他还是头一回碰见。
他瞬间明白,
陈默这是在将这两样东西背后所代表的......
沉甸甸的政治筹码,给予自己。
“赵兄,你……”
马骁抬起眼,目光中透着几分感动。
陈默微微一笑,身子微微前倾,
一字一顿的,定下了接下来上表朝廷的官方口径:
“西河太守赵胜,忧国忧民,
为剿太行巨寇张牛角,率大军于阳邑乡与三万贼众主力遭遇。
贼势浩大,赵府君力战不敌,
与随军骑都尉杨奉等一干将校,尽数壮烈殉国。”
“而你,榆次太守赵昌麾下,
护匈奴中郎将帐下别部司马,马骁马伯烈,
听闻噩耗,悲愤交加。
率领本部兵马,拼死出城,与贼寇血战数场。
九死一生之下,方才从贼寇阵中,抢回了赵府君的遗体与首级,
保全了汉家郡守的最后颜面!”
陈默每说一句,马骁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这套说辞,顾及到了朝中每一派势力的脸面。
不仅把赵胜那个老贪官洗成了为国捐躯的烈士,
完美堵住了朝中阉宦,十常侍赵忠那一系的嘴。
而西河大军覆没,主将战死的罪责,
则被顺理成章的,尽数推到了太行巨寇张牛角的头上。
最关键的是!
血战护城,击退三万入境贼军,
并以一己之力,夺回战死上官的首级,
这在汉末讲究“忠义”二字的官场上,是何等滔天的政治资本?!
有了这份天大的功劳,再加上赵昌那个中常侍侄子的名头压阵。
他马骁,将在并州这块土地上,彻底站稳脚跟,
再加上他背后扶风马氏的门第荫庇,
此番运作下来,
他马骁甚至能一跃成为并州首屈一指的实权武将!
“赵兄……”
马骁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在那装有赵胜首级的木匣上。
他早已收起往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轻佻模样,
脸上,只剩下一种极其罕见的郑重意味:
“赵玖老哥,你这波忙里忙外的,脏活累活全都自己干了……
最后啥功劳都不要,纯是在帮兄弟我铺路啊?
我这人情,可是欠得太大了。
以后就算是拿命还你,怕是都不够填的。”
即便以玩家的视角来看,这也是触及并州主线级大事件的顶级收获。
马骁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待这份定调的奏表递入雒阳,一旦朝廷恩赏落实,
系统结算的名望奖励与阵营声望,必然是一个骇人的数字。
陈默却眼皮都不眨一下,全盘送给了他。
“拿命还就不必了。
大家都是群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默闻言,轻笑出声。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只需在这奏表上,顺笔提上一句,
‘涿郡都尉刘备麾下,郡丞陈默引军于侧翼夹击贼众,从旁协助’便可。
有这一笔偏师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