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身劲装的卢观并肩入内。
两人步履沉稳,
面对满堂幽冀大吏与北军悍将,神色从容,
皆是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涿郡郡丞陈默、幽州从事卢观,参见中郎将!”
两人上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还没等皇甫嵩问话,副将宗员便抚须笑了起来。
他看向卢观,眼中透出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似是带着几分追忆,
用寥寥数语,便在满堂将校面前替来人立了根基:
“好,好啊。
数年不见,观哥儿倒越发有几分你叔父当年的风采了。”
宗员叹了口气,环视大堂,语调微沉:
“昔日,子干兄任北中郎将,老夫为其副手,
吾等两人配合默契,老夫主杀伐,子干兄筹谋。
连战连捷,绞杀黄巾贼子上万,
不过数月,便将那张角妖道逼入广宗死地。
若非朝中阉宦索贿构陷,广宗早已克复。”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但若……有此物为证呢?
说到这里,宗员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自嘲地笑了笑,朝着主位上的皇甫嵩拱了拱手:“义真兄勿怪。
人老了,就是容易念旧,愿意多唠叨几句旧事。
老夫思及旧日袍泽,一时失言了,失言了。”
皇甫嵩摆了摆手:
“宗公乃性情中人,何怪之有。”
大堂内皆是久经官场之人,更都是人精,
哪还有谁听不出宗员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弦外之音?
卢家满门忠烈,又逢起复,
宗员此番表态,无疑是在替故人子弟撑腰。
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
卢家人和我关系铁得很,更是我刚受过大委屈的朋友。
谁今天要是敢在这里乱动卢家的人,
就是跟我宗员过不去!
先前还欲借机生事的公綦稠等人,
脸色顿时都有些难看,全都敛去了轻视之心。
“这位......陈郡丞。”
皇甫嵩将目光转向陈默,眼神凌厉,
“你方才在堂外声称,有太行山相关,十万火急之军情?
太行贼寇可是有所异动?
若敢有半句虚言,本将绝不轻饶!”
“回中郎将,非是异动,而是大捷。”
陈默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下官奉刘都尉之命,率偏师入太行,
偶遇西河兵马,便两军合力,于上党山麓设伏。
贼首张牛角所部轻敌冒进,
雷震、雷火等多名当家皆被我汉军阵斩!
余部张白骑退入深山,短时间内再无力下山袭扰。
大军粮道,已保无虞!”
陈默有条不紊的,将自己如何率军深入南太行,
如何“威慑”黑崖寨,
如何“逼迫”张白骑立下誓言,不得下山劫掠的过程,
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一遍。
他只字未提暗中互市之举,
只将这番筹谋,
完美包装成了一场凭借汉军赫赫天威,深入虎穴,
以朝廷大义震慑群寇的平叛之功。
陈默话音未落,便被厉声喝断。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右北平太守刘政拍案而起,当即指着陈默怒斥:
“你以区区几百兵马,安敢妄言逼退南太行十万群盗?!
那张牛角、张白骑皆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巨寇,
岂会受你这等口舌之利?
莫非是你畏惧先登,故意编造这等荒诞不经的谎言,
企图欺瞒主帅,为你涿郡不肯出兵找借口?!”
“谎报军情,按律当斩。”
公綦稠在一旁,并未直接附和,
只是看似中立的冷声补了一句,
“所谓军中无戏言。
中郎将,若此人真是这等谎报军情之狂徒,
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面对幽州诸将接连发难,陈默神色自若。
“口说无凭,自然难以服众。
但若......有此物为证呢?”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在满堂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取出一卷加盖印绶的绢帛。
他双手托举绢帛,环视全场,朗声道:
“此乃新任西河太守赵府君,
与护匈奴中郎将麾下别部司马,马骁马伯烈,
六百里加急上呈朝廷的报捷文书副本!
并州大捷!
巨寇张牛角所部三万主力,
已被我涿郡偏师协同并州军,尽数破于上党山麓!
张牛角本人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余部张白骑已被逼入深山险壑,
数年之内,太行绝无余力再下山袭扰。
大军侧翼之危,今日已解!”
说罢,陈默这才上前两步,双手将文书高高呈起:
“太守印信皆在,请中郎将过目!”
大堂内骤然静了一瞬。
炉火劈啪作响,众人面面相觑。
太行主力覆灭?
张牛角不知所踪,疑似授首?!
此等大捷,若文书属实,对冀州战局无疑是破局之手。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宗员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堂中,
仔细查验过印信,再度朗声笑道:
“好!有西河太守印信在此,足见战功确凿!
涿郡区区数百兵马,一部偏师,
竟能立下这等安定侧翼的不世奇功!”
他冷眼扫过方才发难的幽州将领,沉声道,
“相比之下,大敌当前,
有些人手握数万精锐,兵强马壮,日日自诩边关长城,
却在这堂上为了先登之任推诿算计,当真令人汗颜!”
字字诛心!
公綦稠与刘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反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