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呀,小清酒,我来是想问问你……”
“我拒绝。”
没等玄兔把话说完,皇甫微直接毫不客气,冷然摇头,
语气里,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兔子,你们之间争权夺利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绝不会掺和。
更何况,我也不是你们地支序列里的人……
哦,听说十年前的那次事情之后,你们内部出了些问题,改称‘生肖’了对吧?”
面对皇甫微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绝美女郎却并没有生气。
反而更加妩媚地笑了起来。
其间,意味戏谑与狡黠,
“哎呀呀,小清酒,你可不要说漏了嘴哦~~
明面上,‘洪流’这游戏从开服算起,可也就只有几年而已嘛。
话说,虽然地支的身份和‘地榜’的排名并不绝对绑定,
但小清酒你好歹也是如今的地榜前十二名之一。
大家都是同类,何必对我这么冷淡嘛......
哎呀,不好不好,时间要到了呢。”
玄兔缓缓转过身,宽大的八卦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伸出晶莹剔透的玉指,轻轻拂过道袍的下摆。
随着她的动作,她那绝美的身躯竟开始从边缘处,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
仿佛正在被这个世界的法则逐渐排斥、分解。
“放心,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来拉小清酒你下水。
我只是蹭了‘刑虎’那家伙开辟的通道,临时路过这个副本,这就要走啦。”
漫天星光之中。
玄兔那张半是妖冶,半是出尘的绝世容颜,渐渐变得虚幻。
但她那磁性而妩媚的声音,却如同魔咒一般,
在庭院的虚空中久久回荡:
“不过友情提醒一句……
‘刑虎’那家伙不知什么原因,这次可是真的……极其在乎你们这个黄巾副本呢。
你那些为了保住自己地榜排名布下的那几重后手也好,
亦或是……
你在那什么冀州、幽州边境,真的藏了什么舍不得的‘小情郎’也罢……”
星光彻底消散前,银铃般的娇媚轻笑声中,传来了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调侃,
“面对一名可能会亲自下场的地支……可都要自求多福咯……”
微风拂过。
奇异的檀香彻底散去,一切异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甫府邸的庭院内,重新恢复了初春的冷寂。
皇甫微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庭院中,
右手不知何时,已再次死死握住了刀柄。
她望着玄兔消失的位置,默然无语。
眼底深处,凝重非凡。
……
拒马河以南,中山国境内。
时维二月,正值春回大地。
按理说,此时的燕赵地界,正该是冰雪消融,地气升腾之时,
更是沿途百姓哪怕是冒着兵燹之险,
也该趁着难得的天时,下地去抢种春耕的时节。
然而,当关羽率领着近三百名精锐游骑,
顺着拒马河畔的小道一路南下,进入中山国界内时。
目光所至,却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场景。
没有春耕的农人,更无袅袅炊烟,
甚至连往日里乡野间最寻常的犬吠鸡鸣,都彻底没了声息。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初春料峭的寒风,呜咽着掠过田野。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泥土都浸透了死气的......绝对死寂。
“吁——”
关羽猛的一勒马缰,
胯下鲜卑良驹发出一声低沉响鼻,稳稳停在了道旁。
前方,是中山国一处临河的渡口。
地名,滋水渡。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尸填滋水,关公睁眼斩群魔
汛期将至,拒马河的支流在此处水面开阔,水流渐急。
按理说,这等南北通衢的要害津渡,
周遭必有大量依水而居的船户与聚落。
事实上,渡口外围也确有一处规模不小的连片大亭。
放眼望去,数十间夯土茅草筑就的房屋鳞次栉比,
且大半都完好无损,并未有被乱兵烧掠过的痕迹。
然而,就是这样一处本该喧闹的渡口,此刻却空无一人。
青天白日之下,惨白的春日阳光洒落在这片空荡荡的院落之中,
非但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反而透着一股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的阴森。
“关军佐,有些不对劲。”
身侧,一名亲卫策马上前,手按刀柄,
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死寂的房屋,压低声音道:
“这一路行来,连过三个大亭,皆是这般光景。
房屋完好,却不见半个人影。
莫非是这中山国的百姓,听闻张纯那逆贼造反,
皆化作流民北逃,去投奔咱们白地坞了?”
关羽端坐在马背上,如一尊冷硬铁塔。
他微微半阖着狭长凤眼,单手轻轻抚须,并未立刻答话。
逃难?
这等自欺欺人的念头,也就糊弄一番没打过几年仗的新卒。
其一,他们此番自北向南而来。
一路之上,根本未曾在道路或是山野间,撞见大规模北上的流民潮。
而且若是逃难,沿途岂能没有丢弃的破瓮烂釜?
道旁又怎会不见毙毙倒伏的饥民?
其二,纵然是真的举乡避祸,也断不可能走得这般人迹俱绝,形影皆无。
所谓“故土难离”。
总有些走不动道的老弱妇孺,
宁可死在宗祖坟茔之地的土炕上,也不愿背井离乡。
也总有些舍不得家当的农户,会藏匿于房屋地窖之中。
甚至,就算是人走光了,
总归会有遗落丢失的土狗、野禽,在村落里游荡才是。
可这滋水渡口,干净得就像是被传说中的阴兵借道,
将一切活物都生生褫夺了魂魄一般。
就在此时。
“报——!”
几名奉命去河湾深处哨探的游骑,策马疾驰而归。
马背上的士卒脸色铁青,
眼底深处竟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骇然。
“禀军佐!渡口……渡口没有船!连一条打鱼的竹筏都没有!”
那游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属下等人在下游一处隐蔽的河湾深处,倒发现了大批船只的残骸。
那像是……像是被人集中凿沉的!
数百艘大小船只、舢板,
皆被硬生生凿穿了底板,沉在水底!
河湾芦苇荡旁,有一新挖的大坑里……”
士卒抬起头,迎上关羽那骤然睁开的眼眸,咬牙道:
“坑里,尽是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