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自有游骑巡视,万无一失。”
身旁的一名黄巾小头目搓着冻僵的双手,恭敬劝道。
接着又朝城北的方向努了努嘴,
“今日城北那本县豪强甄氏,又老老实实送了批粟米劳军。
有这等地方豪右服软供粮,咱们在这城里扎得稳当。”
“不可大意。”刑天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粗粝,
“甄氏世代二千石,岂会真心顺应黄天?
不过欲要退保坞堡、破财免灾罢,或会暗中勾连官军。
多派几个机灵的弟兄,把甄家给我盯死了!”
顿了顿,他又再度望向南方的漆黑原野,
“皇甫嵩那老贼,号称用兵如神,极其狡诈。
我等驻守此地,便如扼其咽喉。
虽说他大军尚被拖在广宗,但为防万一,以后入夜巡城之卒,当再增一倍。”
第三百四十一章 惊变(感谢“阿毛愛吃肉”的盟主,加更会尽快)
言及于此,
刑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了距离毋极县不足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小城,汉昌。
那里,驻守着他原身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刘石。
刘石自然并非玩家,只是这方天地里的原住民。
但在副本时间中一年多的生死与共,
早已让深陷其中的刑天,将其视作了真正的兄弟手足,血脉至亲。
“石弟那边,防务可曾安排妥当?”刑天问道。
“禀大渠帅,小渠帅处一切安好。
城中虽仅三千老弱,然防备汉军小股游骑,当保无虞。”
刑天点了点头,刚想转身下城。
就在这时。
“咚!”
一道极其轻微的......
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自耳畔响起。
刑天的脚步骤然一顿。
而后他猛的扑到女墙边,死死盯着南方的地平线。
夜幕深沉,无星无月。
平原上,除了呼啸的朔风,像是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大地震颤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不对!这不是风声!”
刑天一把揪住身边小头目的衣领,厉声咆哮:
“敌袭!这声音是骑兵冲锋!是有大股骑兵来袭!!
快!击鼓鸣镝!全军上城!”
可是,只闻铁蹄踏地,却不见敌军火光?
那夜幕中的敌军铁骑……究竟在何处?!
还没等刑天来得及细加思索,
一道凄厉的火光,毫无征兆的从城内腹地,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兵器交击的乱响,与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音!
“城中生变?!”
刑天浑身一震,一把拔出腰间环首刀,冲着城内厉声嘶吼:
“该死!有贼人要夜夺城门!
亲兵卫队!速速随我下城平乱!”
他刚欲带兵下城。
“咚!咚!咚!”
城内腹地,竟也突兀的传来了凄乱的示警鼓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的顺着马道冲上城墙,语带绝望:
“大渠帅!!西城门……西城门开了!!”
“有内贼!大渠帅!是中山豪右!
他们阴结死士,早将我军西门守备渗透!
方才突然发难,斩了门候,从内部大开城门,引官军入城了!”
“你说什么?!”刑天目眦欲裂,
“不是让你等盯着甄氏,以防他们勾连官军......”
“大渠帅,不是甄氏啊!不止是甄氏啊!!
城里那些平日连屁都不敢放的豪右大户,今夜全反了!!”
先前那传令兵话音还未落下,
又一名浑身染血的黄巾令兵,连滚带爬的冲上城墙:
“报——!东城门守将阵前倒戈,替汉军以沙袋连夜暗填护城河!
现在城头咱们自己人互相砍杀,已然乱作一团。
数千汉军锐卒趁机斩关落锁,杀入城中了!”
“报大渠帅——!城下大营的弟兄们被从背后捅了刀子,已经顶不住了!”
一时间,四面八方,无数令兵来报。
城门失守,营啸哗变......
一道道急报,如催命符般,接连传上城头。
刑天呆立城上,如坠冰窟。
他只顾着苦心经营这直面冀州的南门防线......
可汉军根本没有强攻南门!
自己驻守的这毋极县,这县内的黄巾守军,
竟是早就悄无声息的,被本地豪强渗透成了筛子!
这时,南边的平原方向上。
马蹄的震颤声音,似乎更重了数倍!
黑暗中,一道细长黑线,就此出现在地平线上。
蹄声犹如闷雷,整齐划一,撼天动地!
而后,火把齐齐燃起。
火光亮起处,无数旌旗迎风招展。
中军一面玄色大纛迎风狂舞,上书“皇甫”二字!
大汉越骑、屯骑两部校尉!
又是足足五千精骑,竟由皇甫嵩亲临阵前统御!
除了东西两门,南边......
还有更多敌军?!
汉军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
三河五校数万精锐,全都来到了这毋极城下吗?!
“破城!”
黑暗中,城内城外,皆有汉军的喊杀声音。
率先入城的北军步卒,与长水营的精锐射士,
已然开始沿城墙,步步列阵逼近。
“嗡——!”
那是密集的破甲箭簇,撕裂夜风,攒射向城中黄巾大营的破空声音。
转瞬之间,城内宛若炼狱。
城墙之上,刑天看着眼前场景,浑身冰冷。
败了。
败得太快,败得太惨烈。
甚至连组织起有效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苦心经营的毋极防线,便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大渠帅!东西城门已破,贼军势大,唯北门尚有一线生机!请速斩关突围!”
身旁,几名亲卫死死拉住刑天手臂,拼命将他往北门的方向拖拽。
“撤……撤……”
刑天咬着牙,双眼赤红,
“向汉昌方向撤!去与石弟合兵一处,据城死守!”
夜色混沌之中,
刑天在一众亲卫的死战掩护下,带着数千残兵败将,趁乱杀出毋极北门。
一路丢盔弃甲,朝着三十里外的汉昌城,狂奔而去。
……
汉昌城外,残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