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434节

  范氏走水路,袁氏却走名望势压。

  其门生故吏遍天下,凭的是各地豪族的‘势’,

  化整为零,由地方豪右分批潜运。

  唯有何氏。

  当朝大将军何进、何皇后的本家。

  何进其人,本就是宛城屠户出身,

  麾下管事有宛城乡音,实属正常。

  且寒门乍贵之态,行事最爱显摆权势,

  走官道驿站最合他们的性子。

  “小鱼干……竟真是何家人?”陈默眸光微动。

  在他原先的推测里,

  那个行事迷糊、满脑子只爱做菜的姑娘,最不可能的就是这何家人。

  谁能想到,她背后的家族,

  竟真是那个权倾朝野,

  却在青史之上,留下满纸荒唐记载的南阳屠户府邸。

  “何家外戚当道,行事乖张跋扈。”

  陈默喃喃自语。

  这批军粮走官驿,大张旗鼓的送来,有心之人必能查到。

  这就等同于......何家在幽冀这次变局之中,光明正大的给他陈默站了台。

  这人情......

  不对,这都不止是人情了。

  “这份政治因果,可是欠大发了啊……”

  ……

  幽燕以北。

  暮色,透骨荒凉。

  自河间国漫无边际的芦苇荡中,

  十数个浑身淤泥,辨不出人形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爬上河岸。

  为首之人,手扶一根断裂木杖,指甲盖里塞满了腥臭河泥。

  不少地方,已经因长时间抠挖而翻卷开来,

  其间血水混着泥沙,触目惊心。

  身上一袭官服锦袍,更是早已成了烂布条。

  此人,正是自中山一路北逃而来的张纯。

  昔日出入随行皆是精锐,

  坐拥前中山相之尊,自封弥天将军、安定王的枭雄,

  如今却如一条丧家之犬。

  他回过头,回望南方。

  回望着......那片将他所有野心与精锐尽数吞没的地方,

  眼底,怨毒与扭曲翻涌。

  “陈子诚……刘玄德……”

  他嗓音嘶哑到了极点,

  “老夫此生若不将尔等碎骨粉身,誓不为人!”

  张纯没有在岸边停留太久。

  虽然已经进入本家渔阳地界,但他目前不知北方战事如何。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

  若是临快到家门前了,

  却撞上诸如公孙瓒麾下的游骑义从,落得个身首异处下场,

  那才是天大的笑话了。

  凭借着对渔阳地缘的记忆,张纯继续舍弃所有大路,

  专挑荒野小径,昼夜兼程。

  三日后。

  当他终于望见渔阳县城的城墙时,整个人的精神几乎已经到了崩解边缘。

  “止步!何处流民?

  城池关防,再敢胡乱上前,乱箭射杀!”

  城头上,守军校尉大声呵斥,手中的长弓已然半拉。

  在他们眼中,下方十数人,

  为首一个发丝凌乱如草,浑身腐臭模样的老丐,

  与本地战乱中等死的贱民并无二致。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幽州,便尽作丘墟罢!

  张纯闻言,心中疲惫与愠怒并起。

  他费力抬起头,露出那张因为脱水而深陷的脸,语带戾气:

  “老夫……乃是弥天将军张纯!大燕皇帝乃吾族兄!

  速叫张安那竖子滚出来见我!快!!”

  城头上,骤然一静。

  守将张安,正是张氏族中一名远房支脉。

  当他急匆匆登上城头,

  看到下方那个几乎已经辨认不出的“族叔”时,

  惊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速开城门!迎叔父......迎弥天将军入城!!”

  ……

  半个时辰后。

  渔阳县府衙,内堂密室。

  汤药热腾,混合着昂贵的熏香味道,却仿佛驱不散芦苇荡中遗留的腥臭。

  张纯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深衣,

  但一双因为过度劳累而满是血丝的眼睛,

  却始终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身着玄色衮服,肩上却偏偏披着一件乌桓大麾的男人。

  他的族兄,自号弥天之子、大燕皇帝的张举。

  相比于张纯的狼狈十足,

  张举虽然气色稍好,但眉头也锁成了一个“川”字,

  整个人,明显焦躁不安。

  “纯弟,汝……汝何以败至如此境地?”

  张举看着张纯那双皮肉翻卷的手,

  声音里,有不满,有责备,但更多的是......

  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非战之罪,实乃天数不济!”

  张纯猛灌了一口参汤,

  苍白脸上,泛起一抹病态潮红,凄厉笑道,

  “陈默竖子,早于拒马河畔,便算尽了吾等行迹!

  彼非用兵,乃早已布好杀局……

  更欲借幽州寸土尺水,以作囚笼,将老夫生生困死于中山之地!

  且老夫北归之前,南面屏障藩篱早已尽失,

  毋极县刘氏兄弟之首级,已成皇甫嵩案头军功矣……

  此等死局,人力如何能挽?!”

  提到“皇甫嵩”三个字,

  张举的面色不自觉的,又多阴沉了几分。

  “皇甫嵩……”张举声音干涩,

  “半月以来,冀州音信全无。

  然昨日暗桩来报,

  皇甫嵩已于广宗城下,再起攻势。

  张梁被困城中,难以自保。

  张宝独守下曲阳,亦是旦夕之厄。

  待皇甫嵩携大胜之威,统其麾下三河五校,抽身北上,

  吾等这渔阳一郡孤城……当真守得住乎?”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纯抬头,看着墙上那张己方势力已越来越小的舆图,亦是面露绝望。

  原本以为趁着黄巾未平,又有凉州叛乱,兵临三辅。

  凭着他们渔阳张氏在幽州的底蕴,可以就此称王称霸。

  却不曾想,只凭白地坞的那一少年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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