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人,陈默或许会认为,可能是对方权衡利弊数月后,不愿再继续追加投入。
但“小鱼干”却不同。
一个愿意不做任何利益交换,更没有要求陈默的任何许诺......
只为了“不让北方的孩子没有饭吃”,就可以毫无保留、不计代价的将大批粮食送来北方的“战友”......
陈默能感觉到,“小鱼干”虽然有时行事莫名跳脱、天真......甚至天真到有些过于不谙世事。
但她骨子里,却是个极为纯粹、良善的人。
这样的人,决定要做某件事情后,绝不可能就这样无故失联。
“南阳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默低声喃喃。
烛火昏黄,映照着他眼底,明灭不定。
难道是“小鱼干”私下调动粮草的举动,让南阳袁氏或何氏其他分支有了意见?出了某种差错?
还是说,现实中又有门阀的人降临而来,将触手伸向了南阳,发现了她的存在?
陈默尝试回忆,历史上的中平二年(185年),
南阳这天下第一大郡,表面虽然繁华,实则却是暗流汹涌。
第五章 查看玉牌,2%权限骤启!(感谢“Kasa”的盟主,求月票)
朝堂之上,阉竖与外戚的斗争愈演愈烈,这也导致南阳地方上,局势愈发波诡云谲。
何氏、袁氏与十常侍安插的亲信爪牙明争暗斗,犬牙交错。
另有各大中小门阀支脉,趁本地黄巾渠帅张曼成、赵弘被击败后,借机兼并田亩、大肆蓄养部曲。
更遑论,张曼成、赵弘所部,尚有残存的黄巾化身草寇,隐匿于山林腹地。
无数政治漩涡混杂之下,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小鱼干”这样一个全无心机权谋的单纯小玩家,孤身从洛阳跑过去,涉入斡旋......
更还动用了家族里如此庞大的资源来支援北方幽州,承担的风险可想而知。
“若是因为助我赈济这幽州数万流民,反倒令她深陷险境……”
陈默眼底,极罕见的闪过一抹焦躁,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洪流世界,真实而残酷,行差踏错半步便可能万劫不复。
正所谓,关心则乱。
此刻越是焦躁,越容易因为情绪化的判断,在暗流汹涌的斡旋中葬送全局。
“无论如何,必须尝试探明南阳的变故,想办法确认她的生死安危。”
陈默闭上双眼,点开系统的私聊通讯面板。
然而,不出所料。
【系统提示:您当前所处的“区域级战役(幽州战区)”尚未完成最终全局结算,系统底层仍在进行战损统计与世界线收束。】
【战时屏蔽状态……尚未解除。】
“果然。”陈默皱了皱眉。
虽然大防山一战已经结束,刘备也已经收复蓟县,但系统对于一场区域级战役的“落幕”判定,往往有着极大的延迟。
它需要演算这场战争对汉末天下大势的深远影响,需要收束所有的剧情因果。
而且,提早或推迟“战时屏蔽”的开始与结束时间,更是要防止其他地区玩家,以此判断敌对势力的意图。
所以,在这个缓冲期内,副本内不同大区域之间的通讯,依旧被洪流系统以战时屏蔽隔绝着。
能否用2%的管理员权限来联络小鱼干呢?
陈默尝试以意念沉入脑海深处,在苍白色空间内,对着权限节点一通尝试。
但他很快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上次他能用这2%的权限,强行与“清酒”进行跨屏蔽通讯,是因为清酒本身就与他同处于一个加密的三人小群之中。
相当于,上次激活权限时,自动为这个小群开启了互通的数据白名单。
即便如此,他当时也无法将身处并州战场的“烽火残阳”拉进来。
系统提示得明明白白:想要穿透战时屏蔽,将“烽火”的屏蔽解除,需要有3%的最高管理权限。
而“小鱼干”……更是根本不在这个三人小群的白名单里。
想要用管理员权限联络小鱼干,要比联络烽火更难。
这需要以管理员权限,在茫茫的“洪流”数据海中,越过战时屏蔽,去锁定一个没有建立直接加密链接的个体......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说白了,强行拉入新人,比解除小群里已有群友的战时屏蔽,难度要大得多。
别说他现在只有区区2%的残缺权限,就是有10%,恐怕也暂时难以做到。
“可惜了,这次收获陈无名那玉牌时,并没有触发和上次一样的五分钟倒计时。”
陈默摇了摇头。
既然系统这条路走不通,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了。
“左右。”陈默目光微凝,冲着门外阴影处低喝了一声。
片刻后,偏阁的阴影中,无声浮现出一个身披黑衣、面容冷峻的汉子。
此人乃是白地坞暗卫,精锐中的精锐,也是陈默命令田豫亲手训练出的死士之一。
本来,最早是用来对付前来涿郡空降当太守的,十常侍赵忠的家族子弟。
虽说那赵家子弟赵昌最终决定跑路,改道去了并州,但白地坞暗中操练死士的动作却始终都未停下。
“郡丞。”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陈默从腰间解下一枚刻有特殊暗记的铜符,连同一卷密封的竹简,递到了黑衣人面前。
“立刻挑选三名精锐麾下。一人三马,带足干粮与盘缠。
即刻出坞,沿南太行商路,日夜兼程,潜入南阳郡。”
陈默的语气森寒且不容置疑。
“到了南阳,唤醒我们先前派去随南阳粮队一并南下,布设去那边的所有暗桩。
无论用什么代价,给我查清楚过去一个月里,南阳粮市的异常调动,以及……
那几家顶流门阀内部,是否发生了什么清洗与变故。
若能寻得粮队留下的接应主事之人,便将此竹简秘密呈送对方。”
陈默顿了顿,叮嘱道,
“此事干系重大,除我之外,不可向他人走漏半点风声。
若遇阻截……遇变则相时而动,不必顾忌。
去吧。”
“诺!”
黑衣人双手接过铜符与竹简,没再有一句废话,身形向后撤走,重新隐没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安排完这一切,陈默重新坐回桌案前。
无论如何,“小鱼干”的身份在何氏一族中应该颇为超然,否则也无法动用家族势力,调动如此大宗的粮草。
即便对方真遇到了什么变故,短时间内也绝不至于有性命之虞。
想通此节,陈默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缓了几分。
但他方才依旧决定遣暗卫南下,其实更多是备用之手,用以探明虚实。
只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暗卫日夜兼程,一去一回,哪怕是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或许幽州的战役就已经结算完毕,战时屏蔽早已解除也说不定。
“只能等了。”
陈默揉了揉僵硬的后颈,将南阳的隐忧压入心底。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歇了。
整个白地坞内堡,一片寂静,只有极远处,偶尔传来打更人敲击梆子的沉闷声响。
“甲夜已至,谨防走水——”
更夫拉长的尾音,让闷热的夏夜平添了几分幽邃之意。
确认四下无人,陈默站起身,将目光投向书案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匣上。
这是今夜......他需要处理的最后一件事情。
陈默伸出手,拨开木匣铜锁,将其打开。
木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陈默小心翼翼的,将那层防水油布一层一层剥开。
幽暗灯光之下,一块非金非石、通体呈现诡异暗青色的玉牌,就这么......静静躺在其中。
陈默将呼吸放缓,双目微阖,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自己意识的最深处。
下一刻。
“嗡——!”
随着陈默意念一动,脑海中,2%的管理员权限骤然向外散开!
第六章 权限提升!新的收获
下个瞬间,陈默眼中所看到的周遭世界,全部开始发生变化。
府衙偏阁的木墙、案头的青铜膏灯、堆积的竹简、甚至连同空气中那股闷热的夏日气息……
一切属于汉末史实副本的色彩、温度,都在这一刹那,被强行抽离!褪色!塌陷!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幅本来精美的画卷,正在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揉碎、抹平,剥离得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虚无。
管理员空间,开启!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白色小空间内,不用遵循“洪流”的底层逻辑、物理引擎,更隔绝了主脑无孔不入的监控视线。
在这里,陈默或许暂时不能移山填海,但他拥有这方寸之间绝对的主导权,以及......直接切断外来数据连接的能力。
换句话说,他可以直接“拔网线”。
哪怕那块玉牌里真的藏着主脑的任何危险机制,他也能在那机制发难的瞬间,强行将其从自己的意识中,以管理员权限剥离、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