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汉1844 第59节

  罗大纲这批人才来不知道洪仁义的厉害,林伯善可太知道了,他这师弟真要发起怒来,那绝对的铁面无私。

  他现在每月有八两银子的饷银,作战还有赏赐,年节还有礼物,加起来妥妥超过十两银子。

  其中自己每月能拿走四两,还有一两按季度发放。

  剩余五两中,三两过年前发放,二两作为什么养老金存入公社票号。

  这不但不需要给票号保存金,反而还能得利息,等到退役时一次性结清。

  且只要在义字营一天,家人生了重病,立刻就可以从公库中借贷出来治病,不需要利息,算是给家人的强力保障。

  林伯善现在最怕的就是洪仁义开除自己,真要被开除了,不但家人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他刚从家族中获得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称赞,也将失去。

  到时候,恐怕就是家也没脸回了。

  “虞侯,林伯善管不住自己的嘴,给你丢脸了,我认罪认罚,请按军律执行吧。”

  林伯善非常上道,洪仁义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多训练了一段时间,比半路来的罗大纲还是要可靠些。

  “如果不是你们还知道收敛,岂会等到现在才来问话,早就大庭广众下不给你们留情面了。”

  洪仁义冷冷说道,随后看向了大头羊,“你个臭水鬼,混了三十年还一事无成,怎么敢轻视天下英雄的。

  你说官府中没有这等勇将,那之后遇到一个,我就打你大头羊三十军棍,如何?”

  大头羊迎上洪仁义的目光,还想说两句什么,洪仁义突然上前一抓,大头羊往后一闪,但洪仁义来的更快,大头羊摆脱不及,直接被抓住了脖子。

  洪仁义双手如同铁钳,大头羊左摆又甩,始终无法挣脱,没两下就眼冒金星、呼吸不畅,连连求饶。

  “我尚且不敢认老子天下第一,你怎么敢觉得没人能动得了你!”

  洪仁义冷哼一声,“按照军律本应当把你们逐出义字营,不过念在是初犯且还有些分寸,所有人禁闭五日。

  五日过后,如果还想继续跟我洪仁义做兄弟,咱们再当面细谈,如果不愿意,那就请便!”

  说罢,洪仁义起身离开,因为他有人来汇报,说三哥洪秀全有事来找他。

  房间中极为寂静,听着外面吃肉喝酒的欢呼,屋内人包括大头羊这样的积年水匪都不禁有些后悔。

  在义字营,他们不但觉得自己走上了正路,饷银也足,还有情绪上面的正反馈,这让他们越呆久越觉得离不开。

  “老子被你们害苦了,下次哪个发瘟的再敢有公务时劝老子喝酒,老子把你脑袋给拧下来!”

  罗大纲丢了面子,越想越觉得不值,有些狠狠的吼道。

第92章 不能让洪教主尝到生活的甜

  “四弟,这位是曾公子。”洪秀全正在公所广场上和义字营的兄弟们一起吃肉喝酒。

  他看到洪仁义出来,立刻非常热情的拉着他走向了一个也在吃肉喝酒,且非常自来熟的男子面前。

  “这位乃是珠江名士曾公子,不但一表人才,更学富五车,乃是葵卯年乡试的五魁之四,主持的香江诗社包揽名士,誉满岭南。”

  洪秀全带着点巴结的味道为洪仁义着重介绍着,“曾公子高堂现任福建布政使,乃是我们粤人中少有的名宦。”

  葵卯年就是前年的1843年,乡试中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亚元,第三到五名则跟解元和亚元一起,统称为五魁或者五经魁。

  五魁之四或者五经魁之四,就是指乡试第四名。

  “原来是曾孝廉当面,失礼,失礼。”洪仁义也赶紧拱了拱手。

  “乡野山夫不知礼数,竟然让孝廉跟我们这些下里巴人一起吃肉喝酒,还请贵客前往公所稍坐。”

  曾举人哈哈一笑,举了举手里的肉串,“这世道有酒有肉那就是神仙日子,遇到就赶紧落肚。

  大家都是乡亲,哪来的什么阳春白雪,什么下里巴人,都是自己人。”

  “听说这还是洪文书亲自炙烤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抢了两串的。”

  洪仁义立刻对这曾举人的评价上调了一个档次,这时候上下尊卑观念是很严重的,读书人鄙视体力劳动者也是非常正常的。

  这位曾公子父亲是一省大员,自己是举人,哪怕这会是在装,但能装到这么没架子,也是很不简单的。

  “在下曾玉恩,久闻洪文书大名,今日厚颜随令兄,不请自来,还请洪兄弟不要介意。”

  “那里,那里,曾孝廉能来敝处,真乃蓬荜生辉,洪某求之不得。”洪仁义也赶紧谦虚。

  两人就在这摆出笑脸互相狠狠恭维了一顿,随后还一起吃肉喝酒,显得非常熟稔。

  而这曾举人就真像是专门过来玩的一样,吃喝的非常尽兴,完全没有举人的架子,也不提其他事。

  只到了临走的时候,他对洪仁义说道:“今日多谢洪文书款待,相聚甚欢只恨天色渐晚。

  洪文书如果有空闲,三日后请到石歧曾府,你我兄弟好好畅饮一番。”

  洪仁义懂了,这曾举人这次来,只是为了搭一个桥,三日后一定有什么人要见他。

  见洪仁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曾玉恩露出了理解的表情,这洪文书做了好大事,肯定害怕谁专门来赚他。

  “三日后实乃小儿百日礼,各路亲朋好友都要前来饮宴,曾某平素最爱结交各路贤良,还望洪文书能到场。”

  唔....这曾举人跟他素无往来,突然邀请他参加其子的百日礼,显然是为了掩饰什么。

  应该确实有什么不好直接出面的人要见他。

  石歧是香山县的县城,也就是后世中山市的市中心,嗯,只要不是去广州府,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香山县最重要的驻军前山寨精兵刚被罗大纲他们打掉了,石歧也有一个洪顺堂的堂口,保障力量还是足够的。

  “曾孝廉相邀,荣幸之至,三日后,洪某一定到场!”

  曾玉恩完成了妹妹交给的任务,当即不再停留,洪秀全则有些巴结的将人送出了们。

  洪仁义看着他们的背景,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我要回一趟官禄布村,姐夫你带几个人挑一些礼物跟我一起。”

  回去仔细思考了一会,洪仁义立刻把姐夫钟祥找了过来,让韦红妹帮着选了一声礼物之后,启程往官禄布村走去。

  韦红妹和钟祥只当是洪仁义过年都没回官禄布村,现在正值寒食节,想家了要回去看看呢,也没在意。

  “阿正哥,这些天有哪些人来找了三哥,他是不是在罗孝全的小礼拜堂呆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路上,洪仁义把洪仁正拉到一边问了起来。

  去年,洪仁正和洪仁球两人拉着洪秀全从广西跑了回来投靠洪仁义。

  洪仁义则给洪仁正和洪仁球一人安排了事情,给了洪秀全一些钱,就没再管。

  不过从刚才曾举人来拜访中,洪仁义看出了不对劲。

  随着他事业开始发展,很多接近不了他的人开始从洪秀全这入手了,以至于洪秀全最近生活还挺不错。

  这可不行!

  为了自己的事业,不能让洪大教主享受到生活的甜头。

  洪仁义查看了一下手机中的百科,发现三哥洪秀全之所以会第二次去广西,其实是因为被人做局,导致罗孝全不愿意继续收留他,才不得不去广西的。

  可是现在,再继续待下去洪秀全只靠着他的声望都能开始混的不错,至少衣食无忧了,肯定不会愿意再去广西吃苦啊!

  三哥啊,三哥,你也别怪弟弟心狠,你不去吃苦,不去把广西那群苦大仇深的穷哥们激发出来,小弟我就得自己吃满清重拳。

  洪仁义这会可是看清楚了,此时满清虽然到了末期,可是并没有彻底崩坏,传统的士大夫还没有对朝廷完全失望。

  而外面的洋鬼子,洪仁义更多是要跟他们对抗,借力的空间非常小。

  因为洪仁义是肯定要禁烟的,而恰恰英法在中国的人,基本都跟鸦片贩子有很深的关系。

  所以他非常需要太平天国,没有太平天国,他仅仅用一个广东承受全国的压力,是有很大风险的。

  “这些天来找三哥的人不多,但每个都赶着马车,骑着高头大马,非富即贵。”洪仁正崇拜的看着自己这个堂弟。

  “这都是沾了总文书你的光啊,不然我们这些姓洪的,哪来这么风光的日子。”

  洪仁义听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他妈的,可别自己把太平天国给搞没了。

  “阿正哥你没买礼物给大伯吧?”洪仁义突然问道。

  洪仁正闻言一拍大腿,“哎呀,确实没买,光顾着说话给忘记了。”

  其实他哪是没买,而是虽然在公社有了事情做,但一来要寄钱去广西给还在当佃户的父亲,二来为了撑总文书兄长的面子,花销难免有点大。

  这半年来基本都是入不敷出的样子,哪来多的钱给大伯买东西,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呢。

  “这些拿去,大伯最爱吃这苏式糕饼。”洪仁义递过去几大盒所谓的江南点心,随后又摸出了一个荷包。

  “这几个月我也忙,没空管你和阿球哥,这本来是要给你过年的利市,都拖到现在才想起来。”

  利市就是红包,其实已经给了,但那是大批量给的,确实没有专门给过洪仁正。

  而在广东,家族里谁发达了,过年过节给族人一笔利市,在后世都还是普遍存在,更别提此时了。

  洪仁正欢喜的接过来,轻轻一掂就知道这荷包里面至少有五六两银角子,相当于他四个月的工钱了。

  “总文书,这也太多了。”洪仁正欢喜的脸色都开始绯红,但嘴里还是知道谦虚两下。

  “多什么多,你是我哥,一年到头六两六钱银的利市算什么多,快收下!”

  “这广州生活可不容易,不比广西,哪样都要钱。”洪仁义笑呵呵的说道。

  洪仁正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父亲洪镜淮去了广西,回来之后确实很不习惯广东的物价。

  “哎呀,我真该死!”

  洪仁正收下了糕饼和钱,洪仁义却突然勒住马,有些夸张的大叫了一声。

  洪仁正莫名其妙被吓了一大跳,正在疑惑间,只听洪仁义说道:

  “我光顾着自己搞事业,竟然忘了五叔还在贵县做佃户,我真是该死,岂有侄子做文书,叔叔做佃户的。”

  “阿正哥,你给个地址,我派人去把五叔接到咱身边来,他以前不是羡慕二伯有个杂货店嘛,咱就给五叔在公所外面开个杂货店,不叫他快五十了还要辛苦种地。”

  洪仁正的父亲洪镜淮在家族中排行第五,在洪秀全父亲三人中排行第三。

  所以洪仁义是叫五叔而不是像洪秀全那样叫三叔。

  这位五叔洪镜淮前些年因为泥石流毁了全部家业,洪仁正的母亲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也都一起罹难,尸骨无存。

  只有洪镜淮,洪仁正,洪仁球父子三人外出躲过了一劫。

  “对了,还有五婶和弟弟妹妹们现在还没修墓吧,这样,等回了公所我取二十两银子,你亲自回一趟贵县,给五婶和弟弟妹妹们修一座大大的衣冠冢。”

  洪仁正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洪仁义每一次出手,都捅到了他内心最哀伤、最自责的地方。

  “难得阿义你还记得他们,我这做儿子,做兄长的无能,到现在还让父亲受苦,让母亲和弟妹做孤魂野鬼。”

  “我真不是人,我真不是人啊!”

  洪仁义也陪着留了几滴伤心的眼泪,毕竟洪仁正的父亲跟他父亲也是同一个爷爷的亲堂兄弟呢。

  “说什么无能,你爹娘跟我爹娘有什么区别,别哭了,让大伯知道了他老人家也该伤心了。”

  “总文书,我洪仁正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别把我当哥,就把我当身边追随你的普通一人。”

  洪仁正看着洪仁义,满脸坚毅。

  这也正是洪仁义选他,而不选太过老实的洪仁球的原因。

  “阿正哥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咱们一起奋斗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洪家越来越好。”

  洪仁义这话就是在下迷魂汤了,他已经决定用些手段把三哥洪秀全逼到广西去了。

  但具体的事洪仁义没法操作,但洪仁正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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