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汉1844 第92节

  因此到了这个时候,黄恩彤也不想得罪傅绳勋了,他面如死灰的跟着傅绳勋到布政使衙门后院,随后便一躺不起,宛若死人。

第130章 后继无人 以至于斯

  “大事成矣!”洪仁义接到报告,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一下,广州知府刘浔奄奄一息,广东巡抚黄恩彤身败名裂,两广总督耆英吓得魂不附体。

  整个广东的最高层就只剩下了布政使傅绳勋和按察使严良训。

  而这两人,一个跟他有勾结,一个初来乍到还没建立起威望。

  这广东省,终于轮到他洪仁义出来露脸了。

  “社首,藩司衙门正式行文,让南海、番禺二县的乡贤入城安抚局面,排头第一人就是你。”芮庆拿着从布政使衙门来的公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命令!”

  “沙河民团进驻广州城东北角四方炮台!”

  “太和民团进驻城西泥城码头!”

  “绍义民团进驻城东大校场!”

  “萧岗民团驻防大东门瓮城!”

  “曹春林,你率总团五百精兵与我一起入城!”

  洪仁义十分鸡贼,他深谙各种英雄人物阴沟里翻船的事迹,因此格外小心。

  人还没进广州城呢,就先用三个民团抢占广州城北、东、西三个要点。

  又让萧岗民团堵住大东门的瓮城,守住出城的通道,再带上五百精兵加上城内的天地会党徒,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不过就在洪仁义满心欢喜前往广州,直面广东最高权力的时候,有一件小事正在偏离他的方向。

  伶仃洋外海,以冥王星号三桅快速战舰为旗舰的法兰西远东舰队,已经到达了中国近海。

  比历史上晚了不到一年的法兰西远东特使玛丽·梅尔基奥尔·约瑟夫·特奥多斯·德·拉格雷纳,也就是历史上签订黄埔条约的拉萼尼,终于来了。

  冥王星号、胜利号、埃里格拉号、克莱奥帕特拉号等六艘快速护卫舰加上杜普莱克斯号补给舰、东方号运输舰。

  一共八艘战舰,海军陆战队八百五十人,悬挂着奥尔良王朝的三色旗一靠岸,就受到了港英总督戴维斯的热烈欢迎。

  “先生,美利坚人软弱无比,他们的传教士被鞑靼人烧死了,竟然不敢出兵,甚至连威胁都不敢。”

  港英总督向法兰西特使拉萼尼提起了美利坚专使顾盛的‘软弱’,满脸都是嘲笑。

  “即便我主动提出协助他们复仇,那位胆小的专使依然拒绝了。

  不过幸好上帝青睐,今天拉萼尼先生的到来,终于让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不遵守条约的鞑靼人了。”

  “听说两天前,两位英格兰国民在和本地人的冲突中不幸被打死?”

  拉萼尼不动声色地问道,他虽然刚到香港,但很多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

  港英总督戴维斯淡淡一笑,“进入广州城的好处,拉萼尼先生很快就会知道的。

  不管是从现实的收益还是未来的收益,都绝对值得一次军事冒险。

  因此就算没有这两人被打死的事情发生,英格兰的勇士们也会出动。”

  拉萼尼点了点头,“感谢总督阁下的坦诚,不过我奉上帝旨意与国王陛下的诏令前来东方,是要为法兰西在远东的发展,获取便利的。”

  “我尊重拉萼尼先生的使命,并赞同作为欧陆列强,法兰西王国也应该在东方拥有与自身国力和地位相匹配的待遇。

  除了割地与赔款之外,我想法兰西可以拥有所有不列颠拥有的一切。”

  港英总督戴维斯说着摆了摆手,“倒不是我不支持法兰西获得地盘和赔款,而是没有打败鞑靼中央政府之前,我们很难从广东的地方政府这里获得这些。”

  拉萼尼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其实他就没指望能得到满清的割地和赔款,他纯粹就是来讹诈的。

  对于此时的法兰西奥尔良王朝来说,满清并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对手。

  虽然这个统治赛里斯的鞑靼王朝被不列颠王国击败了,但一次的战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奥斯曼土耳其输的底裤都快没了,英法依然不能随便支配它。

  而且按照奥斯曼帝国的以往事迹来看,一场惨败反而会成为小幅进步的推进器。

  考虑到清国的体量和与欧洲的距离,法兰西王国上下并没有把清国当成一无是处,可以随便欺压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的法兰西也不算个什么正经列强了。

  虽然拿破仑从俄国的冰天雪地中狼狈撤退已经过去三十多年,拿破仑本人也去世二十多年了。

  但在那一系列法国人企图成为世界霸主的战争中,法兰西王国受到的创伤,依然深刻影响着王国,许多伤口至今也没有愈合。

  自1791年大革命开始,一直到现在的1845年,五十五年中法兰西王国一直处于高烈度的动荡中。

  国内青壮年几乎打光了一代半,上百年的海军积累也差不多全被消耗。

  即便以拿破仑去世,大规模战争趋于停滞的时间节点算起,二十多年的时光,也只够舔舐伤口。

  此时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但也不过就是正处于即将恢复元气前夜而已。

  因此,这时候的法兰西在东方的实力非常有限。

  拉萼尼带来的舰队在满清看来,还勉强能算强大,但实际上他们加起来可能还打不过一艘英格兰装上了蒸汽机的三级蒸汽风帆战舰。

  路易.菲利普国王之所以派拉萼尼前来,完全就是因为屁股下的王座在波拿巴余党的冲击下左摇右晃。

  他希望用远东的成功,为自己收获一些威望来稳固政权而已。

  而假装思考半晌后,拉萼尼对着港英总督戴维斯点了点头,“作为耶稣基督的宠爱之国,只要能够有利于耶稣基督的真理在遥远的东方传播,法兰西就愿意放弃对土地和金钱的追求。”

  “去你妈的,你就装吧,你们法兰西背叛天主的时候还少吗!”听了这话,港英总督戴维斯只觉得恶心极了,忍不住暗地里破口大骂。

  他对拉萼尼的装逼一万个看不上,但脸上却反而浮现出了钦佩的神色。

  “特使阁下对于上帝的虔诚信仰,真是令人敬佩!

  想来等法兰西的勇士们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是的,最多五天,天主的法兰西勇士就能恢复所有的战斗力。”拉萼尼还是那副淡淡的装逼犯的模样。

  戴维斯恶心坏了,赶紧结束了会面,让人把拉萼尼给送了出去。

  而拉萼尼回到港英总督为他安排的屋子后,脸上装逼犯的表情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稍微思考了一会后,低声对副官说道:“你想办法去见一见美利坚的专使顾盛阁下,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他们能够跟鞑靼总督达成协议的话,我希望法兰西王国也可以不动用武力达成目标。”

  好嘛,拉萼尼在英国人面前装完了逼,还是想着能不能找满清洽谈一下,只需要威胁就能达成条约,当然比冒险出兵要好。

  广州城。

  此时,广州城的气氛非常微妙,广州百姓的暴起不单单是摧毁了广州巡抚黄恩彤和广州知府刘浔的人生,更是对满清行政权力和威望的沉重打击。

  布政使傅绳勋颇为无奈的坐着,本来两广总督耆英是要来主持接见南海、番禺两县乡绅的。

  结果听说八公社民团直接在东北、正西和正东面驻扎下来,更有五百精兵要入城之后,耆英直接就怂了。

  这把布政使傅绳勋给急的,他还想再劝劝,可耆英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位小野猪皮的子孙现在看傅绳勋都觉得其心可诛,倒不是他发现傅绳勋跟洪仁义有勾结了,而是他真的害怕。

  你当耆英不知道自己在汉人眼中是东虏,是鞑妖吗?

  他可太知道了,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害怕。

  耆英看着傅绳勋,心里不由得想到,他妈的老子现在去主持会见,万一哪个家伙大喊一声杀鞑子,把老子砍死了,你傅绳勋保证能把我复活吗?

  傅绳勋见劝不动耆英,也只能选择离开。

  次子傅沅见父亲出了总督署衙之后就神色有异,不由得跟上问道:“父亲是在担心耆制台不出来主持大局,咱们就无法从广东脱身,与英夷的交涉要落到您头上吗?”

  傅绳勋没有回答,一直等回到布政使衙门,见四下无人后才回答道:“我原以为红毛之变朝廷惨败,是因为德政不休,官吏腐败,绿营朽烂。”

  “现在看来,可能这都是表象,而不是主要原因。”

  傅沅有些愕然,小声问道:“那以您看来,什么才是主要原因呢?”

  傅绳勋低声说道:“旗人人口太少,无法选出足够控制这个国家的厉害人物了。

  你看乾隆时期,尚有傅恒、福康安父子,以及兆惠、阿桂、海兰察、阿里衮、和珅这样的名臣大将。

  即便征讨缅人失败的明瑞,大小金川失利的温福等人,也可以说是一时之选。”

  “可是现在,连耆英这样胆小无能之辈,也不得不坐镇两广,独断天南军国重事。

  其余琦善、伊里布等人还不如耆英,朝野上下的旗人中,也就穆彰阿颇具人形而已。

  果然胡无百年之运,本朝有高人设计,二百年也快到尽头了。”

  “其后继无人,竟然以至于此!”

  傅沅万万没想到竟然从父亲嘴里听到了这样炸裂的话,他吓得脸色雪白。

  “瞅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们就父子俩说几句私密的话,你搁那抖什么抖?”傅绳勋白了一眼儿子,有些看不上他这幅样子。

  傅沅只觉得后背一下就湿透了,有些凉悠悠的,“爸,你可不能想歪了啊,咱们家人可都在山东呢。”

  “老子还用你来提醒?”傅绳勋整个一大无语,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再说老子也只是认为旗人中出不了人才,很可能道统不长,又没说这朝廷现在就要完蛋。”

  “这么大的基业,要完蛋那也是二三十年起步,说不定你到我这岁数,朝廷还能撑下去呢。”

  “除非,现在就有什么隐龙正在蛰伏着积蓄实力,等待时机。”

  傅绳勋说完了这句话,就听见衙门外一阵欢呼和吵闹。

  他吓了一大跳,以为又是百姓闹起来了,赶紧让儿子把戴罪立功的抚标千总找了过来。

  “藩台大人,不是闹起来了,而是洪老爷带着八公社的民团精兵入城了,百姓们正在夹道相迎呢!”

第131章 上任广州

  鼓乐阵阵,衣甲肃然。

  洪仁义骑在一匹白马上,没有长袍马褂,也没有戴瓜皮小帽,而是一身青色交领道袍。

  不是明代秀才常穿的道袍,是真正的道士所穿的长袍。

  头上则戴着一顶不伦不类的混元巾,这是一种道士常戴的黑色圆形大帽,中间镂空,可以把发髻露出来。

  当然,洪仁义没有发髻,只有一根非常短小的辫子,因此直接露了一个光秃秃的头顶,看起来极为诡异。

  这组合相当的不伦不类,但也几乎是眼目前下,洪仁义唯一能找到的,未做改易,源自汉人,来自明朝的装束了。

  而洪仁义身后的民团,自然不可避免的全身清代装束,他们统一身穿青色短衣,下穿短打束脚裤,外罩号衣,头上戴着两广常见的斗笠。

  随着一阵阵鼓声,忠义总团的团勇们步伐能做到六七分一致,行列还算较为整齐。

  他们肩抗火帽击发枪,刺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两侧的军官则身穿马褂,脚踏皮靴,腰胯长刀,头戴状如飞碟盔的铁盔,以头盔上的不同颜色,区分军官上下。

  洪仁义带进城的忠义总团五百人中,有五十人干脆就是原本义字营的弟兄,毕竟有一部分人只适合做一个一级军士长这样的精锐,而不适合做军官。

  其余的士兵也大多从韦门兄弟会,洪、冯、李、钟跟洪仁义最亲近的客家四姓,以及岳父韦绍光家族,岳母李细妹家族中挑选出来的。

  属于洪仁义绝对的心腹精锐,过去三个月基本做到了每日一操。

  他们的出现,那跟后世中学生军训结业操演差不多的军阵、步伐,闪亮的刺刀,立刻狠狠震慑了广州的居民。

  让这些本来带着几分城市居民骄傲,看不起乡下佬的广州居民们,大为震撼。

首节 上一节 92/13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