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朱樉开口,一旁的观音奴便点头称是,似乎早已经有了洪武帝的应允。
而朱厚熜接着便招了招手,已经剃发的钱谦益与身后跟着的三个汉奸,神色萎靡。
只不过这三个汉奸里,只有一个剃发易服,另外两人皆是寻常明朝士人打扮。
不过刚一进殿,那三个跟在钱谦益身后的汉奸,那剃发易服汉奸精神一震,立马在跪在地上,磕头谢罪,同时依旧用着在建奴那边的话术,对朱厚熜拜道:
“奴才孙之獬拜见大明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奴才能够投身到大皇帝陛下身旁,真是三生有幸!奴才愿为大明皇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孙之獬声音铿锵有力,言语之中似是包含着无穷无尽的忠贞之心!
而听到了孙之獬的声音,朱厚熜不由一愣。
是啊。
怎么把你这个大汉奸给忘了!
还好你主动送上门了,不然让错过你了。
第76章 八万对六万,优势在我
“你是抱着《三朝要典》到太庙痛哭的阉党孙之獬?”
望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表忠心的孙之獬,朱由检不由冷哼一声,感到深深地愤怒与疑惑:“你不是在山东老家待着嘛,什么时候投降建奴了?”
朱由检是有些懵的。
锦衣卫没通报过这件事儿啊,什么情况啊这是?
当年魏忠贤倒台之后,朱由检将其‘削籍遣乡’,孙之獬凄回到老家后,也并不安稳,在吴三桂投降之后,千里迢迢的去投降攻略山东的豪格。
结果刚投靠豪格,豪格便收到消息急匆匆的回师了,孙之獬傻了眼,他已经剃发,无论如何,只能咬了咬牙,自费买船,去了东北。
孙之獬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啦,我大清皇帝是在盛京,豪格不过是一个王爷而已,要投当然要投大清皇帝了啊!
于是孙之獬毫不犹豫的去了盛京,正好撞到了归顺明朝的女真大汗、金王李福临,于是就这般稀里糊涂的被抓了起来,当成了礼物送回了大明。
这一来一去之间,孙之獬欲哭无泪。
不过他现在果断出击,想要直接抱住朱厚熜的大腿,痛哭流涕,愿为大明江山效死。
不过很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因为朱厚熜是知道孙之獬是什么模样的。
历史上,孙之獬为得满清欢心,标异而示亲,在满清建奴那边上朝,他剃发留辫,穿上建奴官吏的服装上朝。
彼时,满清建奴朝臣分满汉两班上朝,上朝时,建奴大臣说他是汉人,不许他进入建奴这边的班;汉班的大臣说他是建奴的打扮,也不要他入列。
于是徘徊于两班之间的孙之獬进退不得,狼狈万状。
最后,狼狈的孙之獬毫不犹豫的上书进言:‘陛下平定中国,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从陛下也。’
多尔衮深以为然,于是下发剃发令,责令全国剃发。
因此,朱厚熜看着这个阿谀谄媚的孙之獬,朱厚熜的目光之中,已经涌现出杀机。
虽然钱谦益无论在明朝还是在满清都没讨好,皆千古骂名,但朱厚熜也并没杀死钱谦益,只是用‘水凉头痒’来羞辱了一番。
因为钱谦益虽然降清,但也积极做了些反清资助,论迹不论心。因此折辱一番之后,朱厚熜也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是能够在李福临身边好好当‘秦桧’,来日归来,朱厚熜也会让他回家颐养天年。
而这个孙之獬,朱厚熜却不打算留他一命了。
朱元璋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朱厚熜的杀意,立马就明白眼前这个叫孙之獬的,绝对是大汉奸中的大汉奸,登时冷哼一声,接着便毫不犹豫,抢在朱厚熜面前说道:“这个叫孙之獬的,干了些什么事儿?”
朱由检道刚张开口,还没等他说话,便听到朱厚熜直接冷哼道:“此人,乃是‘剃发令’的进言者,就是他,令我中华衣冠沦陷!”
听到了朱厚熜的话语,一瞬间,朱元璋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没有人质疑朱厚熜的话语。
一方面,朱厚熜在众臣心里,已经是天机神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了。
而另一方面,则是很有说明性。
因为孙之獬确实穿着建奴官员衣冠,并且剃发易服。
都是当汉奸,人家另外两个怎么没剃发易服,你怎么就剃发易服了?
而听到朱厚熜的话语,孙之獬一愣,尚且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接着便见秦王朱樉冷哼一声,直接上前,揪住孙之獬脑袋后面那根丑陋如老鼠尾巴的小辫子,拖着孙之獬便走去,同时对着朱元璋恭敬道:“父皇,此贼便交给儿臣处置吧!”
秦王朱樉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一直以来被他看不上的秦王妃观音奴一下子有了三千蒙古娘家人,并且还有广阔的蒙古草原的娘家人,成了秦王朱樉的依仗。
这已经算是十分憋屈的事情了,见到这里有个剃发易服的大汉奸,秦王朱樉自然要发泄一下!
虽然朱樉屠戮少民、虐待宫人、征发徭役,但对于汉奸,他也是真下手。
朱元璋看向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不由叹气。
自己的二子自幼聪慧,如今竟怎么成了这般暴虐模样?
莫非是咱老朱家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在各种各样的念头下,朱元璋也只能重重挥手,示意秦王朱樉自己去坐吧。
反正接下来秦王朱樉就要移藩奴儿干都司了,此去一别,经年不得相见。
朱元璋也不想管这个已经被练废的小号,只要不虐待我大明子民、贪污受贿、触犯法律,剩下的随他去吧。
况且,自己这不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好媳妇’,带着整个蒙古兵管着他吗?
在这般念头之下,不久之后偏殿内便传来一阵阵惨叫声,惨绝人寰,不绝于耳。
就连钱谦益也不由缩了缩脖子,庆幸不已。
朱厚熜见状,眼眸之中杀意退去,接着便笑着对朱元璋道:“太祖皇帝,一切都安排好,接下来朕将率兵南下,与中山王兵合一处,迅速捣毁南京,击溃西贼,若是太祖皇帝您有空,不妨让崇祯帝向成祖、代宗申请援助,将兵力兵合一处,西击李闯。”
现在的朱厚熜演都不演了。
既然朱元璋知道了朱棣的庙号被自己改了,那么还怕什么?
永乐帝敢怒?不要紧,我有洪武帝当靠山。
细细想来,如今群里的各位群友,除了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之外,剩下四位,全都是藩王继位。
倒是……有点缘分在啊。
……
徐州战线之内,旌旗猎猎,城中金碧辉煌,诸将列在军事地图面前,各个甲胄光华贵丽,看起来不似军阵大将,反而如世家弟子一般。
只不过这些世家子弟并未有那种出门踏青的感觉,而是神色沉重。
“徐州,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魏国公徐弘基顿了顿,接着便开口道:“当年太祖高皇帝亲率水陆大军分三路进攻集庆,大破元军于此地!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听到了魏国公的声音之后,保国公朱国弼、忻城伯赵之龙、隆平侯张拱日、临淮侯李祖述、怀宁侯孙维城等诸位勋贵子弟列在军帐之前,神情肃穆。
南京方面,若是遮住名字单看爵位,当真是群星璀璨、将星云集。
但如果把名字放出来,只能说……这都寄吧什么废物?
没办法,自靖难之后,成祖皇帝朱棣迁都,大批的开国辅运功勋都被留在了南京,世袭罔替之下,以至于南京朝廷遍布各种废物勋贵。
而在得知了北京惊变之后,南京的勋贵们都慌了。
北京那群暴发户这才贪到哪儿跟哪儿,和我们南京的老牌贵族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
既然陛下在北京大杀特杀,接下来到南京,岂不是轮到他们了?
于是,南京勋贵们碰了个头,经过了简单的开会之后,原本坚决拥护大明统治的南京勋贵们毫不犹豫,直接宣布皇帝陛下被宵小之徒挟持,他们要拥立福王殿下朱由崧为监国,准备打到北京,清君侧之恶人!
但大家毕竟久疏战阵,临阵之时,难免有些踟躇。
因此,学了点祖宗兵法的魏国公徐弘基才毅然决然的站出身来,为稳定军心,说出了一道话来:
“诸位,总而言之,这次是八万对六万,优势在我!”
一时之间,南京朝廷信心满满。
第77章 魏国公与魏国公
徐弘基以为对方是敌军只有六万人,而己方有八万人,优势在我。
然而十分遗憾的是,那六万人是徐达挥军南下时,从京城带走的军队。
沿途途径北直隶、山东,收拢各地士卒,军队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万之众。
而徐弘基手中,南京出来的兵马只有三万,其余五万乃是来自于江北四镇中的刘良佐部和刘泽清部。
至于黄得功部和高杰部……不好意思,指挥不动。
前线阵地,追封中山王的名将,如今同样顶着魏国公名号的徐达正在勘测地图,规划战场。
“启禀大将军,我军斥候已南归,敌将主帅为……为魏国公徐弘基,副将为保国公朱国弼、忻城伯赵之龙,先锋大将为临淮侯李祖述、定远侯邓文囿,录军参事为灵壁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
听着这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熟悉的爵位,徐达温和一笑,对着场下诸将,开口笑道:“这些个不肖子孙中,有我大明开国辅运,亦有靖难元勋……你们自个儿认一下都是谁家的子孙吧。”
说罢,徐达也毫不客气,直接道:“首先从本将开始,魏国公徐弘基,不肖子孙,我也从未想过,我徐达的子孙后代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家伙,不仅不忠不孝,带兵打仗能耐也一塌糊涂!兵力龟缩于徐州,后勤不足,我只需要围城不攻,其军心必乱!”
“定远侯邓文囿、灵壁侯汤国祚,此二者乃我好友邓愈邓将军、汤和汤将军后裔,本将便代替邓、汤二位将军,好好教训一下他们的后人,擒下奉于陛下,奉于嘉靖、崇祯三位陛下面前,以谢国恩!”
徐达很失望。
你不忠不孝也就罢了。
怎么打仗这么菜啊?
我老徐家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就传到你们这么一群废物手里啊?
而听到徐达的声音之后,一旁被朱元璋从景泰朝扔到崇祯朝的小将李景隆立马表决:“启禀大将军,临淮侯李祖述乃是末将的后代。”
而其余勋贵,随徐达出征的洪武大将纷纷认领,不过还有一些靖难元勋的后代未曾被认领,比如张信、赵彝二人的后代,但军中也提溜了几个年轻小将,亦是有后辈在城中。
好好的一场打仗,整得跟大型祖宗见面会似的。
只不过这次的见面会可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而是明初大将们如何教训这群‘孝子贤孙’。
而随军出行的崇祯朝将领黄得功、高杰等将也不敢说话,只是在一旁听着徐达的吩咐。
“李景隆!”
徐达虎目扫过众将,最终在这个鼻青脸肿的年轻小将身上停留,张口便道:“我给你三千兵,令你越过徐州,直插淮安,同靖南伯一同,将靖南伯麾下三万虎贲调动,往南京方向往去!”
“庐凤总督马士英的凤阳守备军枕戈待旦,疑似有异动,若是凤阳方面出动,便由你和靖南伯拦住了。”
听到了徐达的声音之后,李景隆热泪盈眶,当即拱手道:“末将领军令!”
而在李景隆拜完之后,徐达又看向了黄得功,对着黄得功和善道:“靖南伯,景隆愚钝,若有什么指挥失误,还望你帮衬一二,以免兵败辱国。”
“中山王言重了,末将的微末才能比起曹国公来说,如萤火比皓月……”黄得功连忙道。
“什么中山王不中山王,我乃三军统帅,受封魏国公,靖南伯勿要以中山王相称。”
徐达摇了摇头,接着便目光坚定道:“全军列阵,炮兵轰鸣,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