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逸的手掌正在被沙丘吞噬,流沙缓缓地盖住了他的手心与手指,他语气轻佻道:“待会就让你那宝贝徒儿看看...她敬爱的师父,背地里到底是怎样一副模样!”
他的声音压的愈来愈低:“师太猜猜看,她那清冷的眼睛,看到自己师父这副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玄静的身体微微一僵。
张逸正要继续说下去...
帘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最终停顿在了帘子后面。
气氛瞬间凝固。
接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正是妙玉的声音。
“师父,那位李施主让弟子问问,您与那位张施主,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李施主在外间等候多时,似乎有些乏了。”
张逸和玄静同时看向帘子。
只见帘子上映着一个人影,那轮廓与妙玉的身形一模一样。
玄静与张逸对视了一眼。
她盯着张逸,此刻她的眼中情绪复杂,有恼怒,有羞愤,有无奈,以及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慌乱。
张逸则是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
他以极轻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说道:
“师太你的宝贝徒儿,就在帘子后面哟...”
他温热的呼吸声,吹拂在她的耳畔,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玄静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她闭上眼睛,很快便又睁开。
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罢了。”她轻轻拍打掉了,张逸那只极度不安分的手,声音急切道:“你先别闹了!”
接着,她的神态、气质、声音,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瞬间便从一朵妖艳的玫瑰,化作了一枝傲雪寒梅。
方才那副妩媚慵懒,甚至...有些放荡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本正经起来的她,眉眼间的媚态全无,就连声音也跟着变了调调。
刚刚那慵懒带着些磁性的嗓音,转变为了一种清冷带着些空灵的声调:“还请李施主稍待。”
“我与...”说到这里,她突然眉头微蹙,话音一顿,只听见“啪”的一声响起,两人耳中显得格外清晰。
玄静的身体微微一颤,臀上那丰腴曲线也随之波涛汹涌。
她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张逸一眼,眼中似要要喷出火来。
张逸回了一个报复得逞的微笑,他也不知为何,就是没能忍住,特别是听到她夹着这清冷的音调的时候,就想拍这一巴掌。
说白了,就是成心想看这个算计自己的“坏女人”出丑。
玄静只能强忍着臊意接着道:“这位张施主,尚有一些要紧之事,需要商议。”
帘子上的人影,似乎微微蹙了蹙眉。
妙玉自然听出了师父刚才那句话中的异样。
甚至,还听到了那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旋即,她又将这疑惑压了下去。
玄静这位师父,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固化了。
清冷出尘,不染凡俗,平日里言语极少,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疏离淡漠的态度。
便是面对那些求见的达官显贵,她也都是冷眼相对...
这样一位“清冷”如仙子般的师父,在她心中是不可能想歪的。
绝不可能的!
妙玉只当是师父说话时被打断了思路,一时失语罢了。
至于,那奇怪的一声,更是没有在乎。
“是,师父。”妙玉在帘外恭敬应道,“弟子这便去回复李施主。”
说完,她转身离去。
待到帘子上,妙玉的身影消失,脚步声也听不见后,玄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在,刚刚她下过了死命令,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也不允许闯入,打断自己与这混账谈话。
不然,要是妙玉和往常一般随意的闯进来,那就完蛋了!
她回眸看向张逸,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这登徒子!”
说话间,她的鼻息扑面而来,吹在张逸的脸上。
那温热的气息,一时间竟让张逸又有些心猿意马。
但好在他现在还拥有大贤者之力,很快就收敛了心神。
她冷声回道:“彼此,彼此。”
“师太这般‘冰清玉洁’的出家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玄静却像是看穿了他似的,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个下流种子!”
“早知道你这般...这般急色,我也不用废这么多周折,绕这么大弯子了。”
张逸无所谓地耸耸肩:“别说这些废话了,老实交代吧!”
他刚刚那些言语上的威胁,手上的试探,以及身体上的交锋,都只是为了逼她说出实话而已。
玄静也冷哼了一声,不再绕弯子:“你放心便是了,我对你的心肝,什么都没做!”
“只是...给她讲了几句‘胡话’,教了她些调理身子的法子,说了些...夫妻之间的私密事。”
“谁知道,她脸皮那般的薄,才听了两句,脸色就涨红起来。”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真就能帮她受孕。”
“子嗣之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若命中有子,自然会有,若是没有,我也无可奈何。”
张逸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狐狸眼里看出真伪。
玄静迎着他的目光,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若要害她,何必如此麻烦?”
“方才她与我独处时,便直接动手了!”
这话倒是有理。
如果玄静真有恶意,刚才李清涟单独与她相处时,确实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但张逸仍未完全放心。
他又问:“那你方才说的那些玄而又玄的话,都是在唬我吗?”
他的眼神狠厉地盯着玄静:“若让我发现你耍花样...”
“殿下随时可以取我性命。”玄静接口道,“如今我借了你的气运,与你因果相连,气运相通。”
“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
“借来的东西,总要还的。”
“这不是借的几两黄白之物,一旦债主没了,我这借债的,自然也得跟着去。”
“所以我不会害你,更不会蠢到加害你身边人,来激怒你。”
“这样做,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那些玄而又玄的话...”她叹了口气,“你爱信不信。”
“不过有句话我得告诉你,‘头顶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这个世道,自有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张逸沉默片刻,又问道:“你...真的不会那些什么奇怪的法术?比如隔空取物、点石成金、呼风唤雨之类的?”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如果这类人真有超凡能力,那便是极大的威胁了。
他必须要想办法,应对这类人的存在。
玄静闻言,忽然笑了,被张逸这番话给逗笑了。
“我要是真有那种神通,还会被你拿捏?”
“还会低声下气的找你‘借运’续命?”
“早就自己飞天遁地,逍遥自在了。”
她语气认真道:“你自己不也知道那俩‘怂货’的本事么?”
“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
“算算命,看看相,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谶语,偶尔用些障眼法唬唬人。”
“真要是遇见了刀枪剑戟、火铳大炮,那也是肉体凡胎,一枪就能撂倒。”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稍微懂些观气、望运的修行人,比其他们大差不差。”
“甚至,还不如他们。”
“他们至少是爷们,而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又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张逸闻言,心中稍安,但仍有疑虑。
便又问道:“你们这样的人...多吗?”
如果真没那么大本事,但若是这类“修行人”数量众多,遍布天下的话。
那他也必须考虑设立特殊机构监管,或者干脆直接清理干净...
玄静白了他一眼,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随即摇头道:“很少,很少。”
“全天下加起来,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且大多隐居深山,不问世事。”
“你就安心吧,我们也不敢过多干涉凡尘,这世间自有因果,不是我等能够承受的。”
“干涉越多,因果越重。”
她那双妖艳的狐狸眼,此刻认真地看着张逸,展现出极大的坦诚姿态:
“只有你这种身负大气运,且肩负天命的人,才能承受得起改变世道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