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一声。
“听旨!”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上谕:念诸生年轻气盛,虽有过激之举,然情有可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至来年春闱。”
“尔等需每月去一趟礼部,听大儒讲经,修身养性。”
“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钦此!”
张茂则念完,合上圣旨,看着下面这群人。
“听明白了吗?”
“这就完了?”
薛文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礼部听讲经?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奖励啊!
“听明白了?”
张茂则笑眯眯的问道。
“听明白了!”
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官家仁慈!”
“官家圣明!”
“吾皇万岁!”
张茂则看着这帮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挥了挥手,对身后的礼部官员说道。
“给他们登记造册。”
“记住,名字、籍贯,一个都不能错。”
“是。”
礼部官员们拿着笔墨纸砚,走上前去。
“排好队!一个个来!”
学子们乖乖地排好队,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比过年领赏钱还要高兴。
……
赵野三人刚走出东华门。
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热闹景象。
几百名学子排成长龙,正在礼部官员那里登记,脸上洋溢着喜气。
旁边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苏轼停下脚步,看着那边,脸上露出几分意动。
“伯虎,你看。”
苏轼指了指薛文定那个方向。
“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苏轼说着就要往那边走。
“刚才他们可是为了你才动的手,这时候过去安抚几句,也是应有之义。”
“啪。”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苏轼的胳膊。
赵野摇了摇头。
“别去。”
“为何?”
苏轼不解。
赵野看着那些学子,眼神深邃。
“子瞻兄。”
“他们是来年要参加春闱的举子。”
“接触太多,容易引火上身。”
“你是想害了他们?”
苏轼闻言,身子一僵。
他虽然性子直,但不是傻子。
赵野虽然没直说,但他却能听懂里面的意思。
如今这敏感时期,避嫌才是对这些学子最大的保护。
“还是你想得周全。”
苏轼叹了口气,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行了,走吧。”
章惇在一旁催促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上车再说。”
三人不再停留,快步朝着马车走去。
赵野在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中,薛文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赵野没有停留,一掀帘子,钻进了车厢。
“驾!”
车夫一甩鞭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载着三人,离开了这喧嚣的东华门。
第88章 赵野的分析【求书评】
马车沿着御街向南碌碌而行。
车厢内,赵野看着对面两人。
“我说二位,咱们这是去哪?清风楼?”
章惇靠在车壁上,摇了摇头,伸手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瞧了一眼。
“清风楼人多眼杂,现在去那,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生,光应付那些学子就够你受的。”
他放下帘子,看向赵野。
“伯虎如今可是汴京城的风云人物,还是低调些好。”
赵野一听,也是这个理。
刚才那帮学子的热情他可是领教过了,再去酒楼,怕是要被当成猴子围观。
“那去哪?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章惇笑了笑,指了指外头。
“让人去点些上好的酒菜,找个清净地界,让他们送过来便是。”
“送过来?”
赵野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记忆翻涌。
是了。
这北宋的餐饮业可是发达得很,早就有“索唤”这一说了,只要给钱,哪怕是皇宫门口,也能给你送来热乎的饭菜。
这不就是大宋版的外卖么?
赵野一拍大腿。
“行!还是子厚兄想得周到。”
他摊了摊手,身子往后一仰,毫无形象地瘫在软垫上。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子厚兄的车夫跑一趟了,我那家里,可是连个使唤的家仆都没有。”
章惇点头应下。
至于这吃饭的地点。
苏轼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既然要清净,我看伯虎家里就不错。”
苏轼身子前倾,盯着赵野。
“正好借此机会去瞧瞧。”
“咱们赵大才子的黄金屋,究竟是何等模样?”
章惇闻言,也是来了兴致,附和道。
“子瞻此言大善,我也正有此意。”
赵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去就去呗。”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那地方破烂就行。”
“黄金屋是没有,烂瓦房倒是有一间。”
几人说定,马车便转了向,朝着城南驶去。
汴京城南,多是平民百姓与下层官吏的聚居地,道路不如御街宽敞,两旁也没了那些高耸的酒楼瓦舍,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房和嘈杂的市井。
马车在一处略显破败的小院前停下。
院墙上的石灰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青砖,两扇木门也是斑驳陆离,透着一股子寒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