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166节

  “杀了我!史官会记住我的。”

  张茂则死死抱着赵顼,嘴里不停地劝道。

  “官家,切勿动气,伤了龙体啊!”

  “赵野狂悖,这是在以邀直名!”

  “您切勿中计啊!”

  “若是真杀了他,他就青史留名了,您反而背上了杀谏臣的恶名啊!”

  赵顼被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赵野被拖走。

  他气得浑身发抖,把天子剑狠狠往地上一扔。

  “哐当!”

  “赵野……”

  “他居然敢直呼朕的名字!”

  “还骂朕昏君!”

  “真是气死朕了!”

  赵顼一屁股坐在御阶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当然知道不能杀。

  杀了赵野,那他就真成纣王了。

  但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赵顼抬起头,眼神阴鸷。

  “传旨!”

  “立刻拟旨!”

  “让政事堂召集百官!”

  “每个人!给朕写一封札子!驳斥这三人的狂悖之言!”

  “定他们的罪。”

  “朕今天晚上就要收到百官的札子!”

  张茂则松了口气,只要不杀人就行。

  写札子骂人?

  那没事,反正文官最擅长这个。

  “遵旨!”

  “奴婢立马去办。”

  “官家切勿动气,喝口茶消消火。”

  而在角落的阴影处,起居郎正在奋笔疾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熙宁二年腊月廿九,帝御福宁殿。

  殿中侍御史赵野、谏院左司谏苏轼、判流内铨事章惇联袂入对,谏止增正旦、元宵宴赐之费,谓当以国用为先,俭德示天下。

  帝不怿,略言己身恭俭,今库稍盈,欲与臣工共庆佳节。

  野等固争,言甚切。帝稍侵之,以宫门旧事相诘。

  轼、惇慷慨自陈,野初有退意,终抗言如初。

  争议益烈。轼愤激,摘冠请死,欲触柱;惇亦从之。

  野左右掣曳,殿上哗然。帝怒,叱甲士缚三人。

  野于殿中顿首大呼,以秦二世、汉灵桓诸昏主为譬。

  帝怒甚,欲手刃之,为内侍省入内都知张茂则所阻。

  野复厉声直呼帝讳,斥为“昏君”。帝震怒,命俱下大理寺狱。

  是日,帝诏两府及台谏百官,各上札子议其罪。夜,百札具呈。

第112章 皇帝的面子不是这样挣的

  政事堂内,炭火噼啪,映着五张神色各异的脸。

  富弼、曾公亮、赵挕⑼醢彩⒊律ё拍堑栏沾痈D钏屠吹氖ブ迹肷挝奕搜杂铩�

  富弼将茶盏往案上一搁,声音沉缓:“都议一议吧。此事,该如何处置?”

  王安石立刻接口,语气硬邦邦的:“我早说过,新增那五十万贯预算不妥。”

  “如今国库虽略宽裕,但新政处处用钱,每一文都该用在刀刃上。”

  “偏生有人说什么‘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君父’?”

  “好了,如今赵野、章惇、苏轼为此事闹将起来,触怒天颜,被锁拿进了大理寺。”

  “官家还要我等召集两府、百官写札子驳斥他们?”

  “此命,万万不能接。你们谁愿写谁写,我王安石,不写。”

  几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若真按旨意办了,天下士林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赵野他们劝谏节俭,本是占着理,虽说言辞过激,可官家先拿捕风捉影的事暗含威胁,也实在不算光彩。

  但要直接把上谕顶回去,官家正在气头上,怕是要出大事。

  赵捘碜藕耄僖傻溃骸耙弧谜砸八巧细銮胱锏脑樱俊�

  “我等再从中转圜,大事化小?”

  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像看个不懂事的娃娃。

  富弼叹了口气:“赵子圭啊,你觉着赵伯虎那脾气,能低头?”

  “他都敢直呼官家名讳,骂出‘昏君’二字的人了,还能劝得动?”

  王安石闻言,倒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世人皆道我王介甫是‘拗相公’。”

  “这个拗字,怕是加到赵野头上更合适。”

  曾公亮烦躁地摆摆手:“介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感慨?快想想办法!”

  “想办法?”王安石双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我说,干脆把这旨意原样打回去算了!”

  “不可。”富弼断然否定,沉吟片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旨,要发。但札子,老夫不写。”

  此话一出,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发旨是遵从上意,维护君权体统;不写札子,则是表明政事堂的态度。

  陈升之皱了眉:“若如此,百官必有效仿。届时官家那边……”

  富弼已有计较,缓缓道:“这样,御史台、谏院、翰林院、国子监,这些衙门的官员,必须写。”

  “另外,民间那些素来对赵野文章有微词的大儒,也可鼓动他们上札子。”

  “如此一来,面上过得去,官家那边也有台阶下。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沉吟片刻,纷纷点头。

  这倒是个两全之策,既不全然违逆圣意,也保全了士林清议。

  政事堂的决议,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汴京。

  福宁殿内,赵顼得知消息,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将手边的镇纸狠狠掼在地上。

  “好,好得很!一个个都要跟朕作对是吧?”

  他脸色铁青,对着殿外厉声喝道,“茂则!传朕旨意,让皇城司动起来!”

  “谁敢不写,按结党罪论处,全都给朕抓起来!”

  “再下一道旨,命富弼为首,政事堂主审,协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给赵野他们定罪!”

  张茂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官家三思啊!”

  “此命一下,朝局必将大乱!”

  “此事罪在赵野一人狂悖,若牵连过广,恐伤国本啊官家!”

  赵顼猛地扭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连你,也要违逆朕了?”

  他是真动了怒。

  原本之前冷静下来后,已有悔意,只想着百官上个札子,批评几句,他再顺势展现宽仁,轻轻放过也就罢了。

  可政事堂这番阳奉阴违,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仿佛脚下这龙椅都在晃动。

  张茂则以头触地,带着哭腔:“奴婢万万不敢!”

  “只是官家,事关重大,纵要整顿,也不可如此急切啊!”

  “来人!”赵顼根本不听。

  两名甲士应声而入。

  “拉下去,杖一百!”

  赵顼指着张茂则,“另传殿前司都指挥使郝质即刻入宫!”

  “喏!”

  甲士上前架起张茂则就往外拖。

  张茂则兀自高呼:“官家!奴婢死不足惜!可官家圣名不可玷污啊!求官家三思!”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唱喏:“太后至——”

  赵顼一怔,未及反应,高太后的身影已出现在殿门口。

  她见张茂则被拖行,立刻拦住:“这是怎么回事?”

  张茂则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泣声道:“娘娘!奴婢触怒官家,死有余辜!”

  “但求娘娘劝住官家,万不可对百官动刀兵啊!”

  高太后闻言,瞳孔一缩。

  她在后宫听闻赵野竟敢直斥皇帝为“昏君”,本是怒气冲冲赶来,要皇帝严惩赵野以正视听。

  没想到这才多久?

  怎么就发展成要对百官动手了?

  这时赵顼也已迎出殿外,躬身行礼:“臣恭请娘娘圣安。”

  高太后快步上前,拉起他的手,急声道:“皇帝,你要对百官动手?”

首节 上一节 166/60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