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212节

  他顿了顿,放下蒲扇,正色道:

  “非但如此,臣还建议您,将皇城司再行扩充。”

  “不仅要监视边将,于京中百官,亦需有所掌握。”

  “如今新法推行,下面的人阳奉阴违者众。若是没有一双眼睛替您盯着,您坐在深宫里,听到的全是假话。”

  “如此,谁忠谁奸,谁勤谁惰,官家方能洞若观火,不为谗言所蔽。”

  赵顼闻言苦笑,指着赵野:

  “你呀……总是语出惊人。”

  “此事牵涉太大,那些文官若是知道朕派人监视他们,怕是要生出事端。”

  “况且,国库用度……”

  “官家,”赵野翻了个白眼,“这种事还能敲锣打鼓不成?自然是暗中进行。”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皇城司便是天子耳目,耳目不明,则政令难通。”

  “当然,此乃双刃剑,执掌之人必须绝对忠诚、处事公允,否则易成冤狱,反噬其身。”

  “但这事儿,宜早不宜晚啊。”

  赵顼慢慢嚼着羊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听了进去。

  他看着跳动的炭火,眼神变得深邃。

  沉默片刻,赵顼眼中泛起一丝憧憬,问道:

  “伯虎,若你《强宋策》中所言,皆能实现。”

  “若朕真的能富国强兵,收复燕云。”

  “朕这江山,可否传之万世,千秋永固?”

  赵野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赵顼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官家,绝无可能。”

  “哦?”赵顼挑眉,手中的肉串停在嘴边。

  “为何?”

  “任何律法、制度,皆如衣裳,合于一时,未必合于一世。”

  赵野放下手中的铁钳,认真说道:

  “强如秦律汉法,至今尚存几何?我朝《刑统》之中,亦有不少条文已不合时宜。”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这世上哪有什么万世不移的基业?”

  “臣明白官家求治心切,盼为子孙后代奠定万世基业。然,时移世易,后人自有后人的智慧和挑战。”

  “我等所能为者,乃是为大宋打下百年强盛之基,廓清寰宇,积蓄实力。”

  “至于再往后数百年之事,非你我所能逆料,亦非你我之责。”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届时自有英杰辈出,拨乱反正。”

  “若是后代子孙不肖,即便您给他们留下一座金山,他们也能给败光了。”

  赵顼听罢,怔了半晌。

  原本眼中的那点狂热渐渐冷却。

  随即,他摇头失笑: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伯虎,每每与你交谈,朕总能有新得。”

  他感慨着,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拍赵野的肩膀以示亲近。

  赵野却敏捷地往后一缩,指着赵顼那沾满油渍的手,一脸嫌弃:

  “官家!做朋友归做朋友,您能不能别老用这油手往臣身上蹭?”

  “这绯袍可是新做的,很贵的!”

  赵顼先是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非但不收敛,反而故意又快又轻地在赵野官袍袖口上蹭了两下,留下了两个清晰的油手印。

  这才笑嘻嘻地缩回手:

  “朕这是与你不见外。”

  “你是朕的股肱之臣,沾点朕的龙气,那是你的福分。”

  赵野看着袖口那抹油光,哭笑不得。

  “这福分我可不敢要。”

  炭火映照着两人的脸庞,一君一臣,在这狭小的厨房里,吃着最粗糙的食物,谋划的却是震动天下的棋局。

  窗外,暮色渐深,一场席卷北宋王朝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36章 这是汉使吧?

  正月二十五日。

  中京大定府。

  崇元殿内,耶律洪基端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捏着个金杯,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底下站着两排辽国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

  宋国来人了。

  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就来了一个人。

  “宣。”

  耶律洪基把金杯往桌上一顿。

  片刻后,那皇城司信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木匣。

  他没跪。

  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目光在耶律洪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集市上卖的牲口。

  “啪嗒。”

  “啪嗒。”

  两个木匣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滚了两圈,盖子崩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惨白的人皮和凝固的血块。

  接着,他又从背后解下那个黄布包裹,“呼”地一下扔了过去。

  包裹落在耶律洪基面前的御案上,震得酒壶都跳了一下。

  “国书在这,人头在那。”

  信使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微抬,鼻孔朝天。

  “我家官家说了,让你们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像是炸了锅。

  “放肆!”

  “南蛮子找死!”

  “把他拿下!”

  一名身披重甲的辽国大将,气得哇哇乱叫,拔出腰刀,三两步冲上前,那蒲扇般的大手伸出来,就要去抓信使的后脖颈。

  信使听见动静,脚下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那明晃晃的钢刀,非但没躲,反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股子狂喜。

  那种喜悦,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又像是光棍了三十年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来啊!”

  信使扯开衣领,露出脖子,大吼一声。

  “往这砍!”

  “爷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快!速速斩我!”

  那辽国大将愣住了。

  手里的刀举在半空,劈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杀过不少人,见过求饶的,见过吓尿的,也见过硬骨头的。

  但没见过这种求着让他砍,还一脸兴奋的。

  这南蛮子,莫不是个疯子?

  “住手!”

  耶律洪基阴沉着脸,喝止了手下。

  他盯着那个信使,目光闪烁。

  宋人向来怯懦,讲究礼仪。

  以往来的使臣,哪个不是毕恭毕敬,说话都要斟酌三分?

  今日这个,太反常了。

  反常即为妖。

  “信使辛苦了。”

  耶律洪基压下心头的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

  “先带下去,在驿馆好生歇息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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