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兄弟!开门!”
百夫长认识薛湛,平日里两人还喝过几回酒。
但他还是按着刀,探出身子喊道:“老薛!怎么就你回来了?大帅呢?”
薛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了指身后的“俘虏”和车辆,骂骂咧咧地说道:
“别提了!那群南蛮子就是个软蛋!”
“那南蛮子昨日攻打飞狐口,结果被守城的林都统给打退了,还抓了一百多人。”
“萧大帅带着我们还没到飞狐口呢,就撞到了运送俘虏回蔚州的弟兄。”
“大帅让俺先押着这批俘虏,还有缴获的这些新式火器回来。”
薛湛用马鞭指了指身后的大车。
“大帅说了,这些都是宋军的新玩意儿,萧帅命我赶紧送回来,然后还得连夜送往大同府,给晋王殿下报喜!”
城头上的守军闻言,顿时炸了锅。
“我就说嘛!南蛮子哪能打仗!”
“哈哈!还是咱们契丹勇士威武!”
百夫长也是大喜过望。
他根本没往别处想。
毕竟谁能想到,五千兵马刚出去还没几个时辰就全军覆没呢?
“等着!这就开门!”
百夫长冲着底下喊了一声,转身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兵卒。
“愣着干啥!绞盘转起来!开门迎兄弟们进城!”
“要是耽误了给晋王殿下报喜,大帅回来剥了你的皮!”
“好嘞!”
几个兵卒连忙跑去推绞盘。
“嘎吱——嘎吱——”
生锈的铁链摩擦声刺耳难听,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砸在护城河的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向两侧缓缓打开。
薛湛看着那洞开的城门,手心全是汗,在缰绳上蹭了蹭。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些垂着头的“宋军俘虏”,一个个虽然看着萎靡,但那眼角的余光,却都死死盯着城门洞。
特别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俘虏头子”,正是换了装的凌峰。
凌峰冲薛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进城!”
薛湛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马蹄踏上吊桥,发出咚咚的声响。
……
距离蔚州城三里外的一处土坡后。
赵野站在上面,手里拿着千里镜,一动不动。
镜头里,吊桥落下,城门大开。
那支队伍像是一条细蛇,慢慢钻进了那张大嘴里。
“成了。”
赵野立马喊道。
“传令!全军出击!”
旁边的旗手立刻挥动令旗。
红色的令旗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残影。
而在城门楼子上。
那个百夫长正趴在垛口上,看着进城的队伍,嘴里还哼着小曲。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远处那片树林里,突然冲出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骑兵。
成百上千的骑兵。
他们没有打旗号,只是闷头狂奔,马蹄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那是什么?”
百夫长愣了一下。
“萧帅的大部队回来了?”
“不对啊……”
“这马蹄声……怎么这么急?”
就在他疑惑的档口。
底下的城门洞里,异变突生。
薛湛刚刚骑马通过城门洞,进入了瓮城。
“动手!”
跟在他身后的凌峰大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挣。
那看似结实的绳索,瞬间滑落。
“杀!”
凌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如同一头猎豹,扑向站在城门旁的一个辽兵。
“噗嗤!”
短刀入喉。
那辽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后面的一百多名“俘虏”,齐齐挣脱绳索。
他们从裤腿里、腰间、甚至是那两辆大车的夹层里,抽出早已藏好的横刀、手斧。
“杀光辽狗!”
喊杀声瞬间在城门洞里炸响。
而那些押送俘虏回来假扮辽兵的宋军也抽出刀,对着身旁的辽兵就劈了过去。
那些原本下来看热闹的辽兵,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刚才还老实巴交的“俘虏”,就变成了索命的阎王。
刀光闪过,血肉横飞。
“关门!快关门!”
城头上的百夫长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是宋军!中计了!”
“快砍断吊桥!”
几个辽兵手忙脚乱地去砍吊桥的绳索。
“想关门?做梦!”
凌峰一刀砍翻一个想要去推门的辽兵,冲着大车旁边的几个弟兄大吼:
“点火!扔雷!”
几名早已准备好的士卒,迅速掏出火折子。
那两辆看似装着战利品的大车上,苫布被掀开。
露出了下面堆得满满当当的震天雷。
“呲——”
引信被点燃。
士卒们抓起震天雷,不用瞄准,直接往城头、往瓮城里人多的地方扔。
“轰!”
“轰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瓮城里回荡,震耳欲聋。
刚要冲下来增援的辽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城头上那个百夫长,刚举起刀要砍绳索,一颗震天雷就在他脚边炸开。
整个人瞬间被爆破的碎片炸成筛子,整个人倒在地上。
“守住门口!”
薛湛拔出腰刀,砍翻了一个想要从背后偷袭凌峰的辽兵,大声吼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投名状,他得纳结实了。
……
三里地。
对于全速冲锋的骑兵来说,不过是盏茶功夫。
孙全骑在马上。
他看着那座洞开的城门,看着那里冒出的黑烟和火光,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冲进去!”
“碾碎他们!”
此时的蔚州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