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鞭炮!把家里过年的鞭炮都拿出来!”
整座汴京城,再次欢腾起来。
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
虽然说还没有将燕云十六州全拿下。
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剩下的几个州,光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辽国的主力已经被打崩了。
大宋的军队,正在那片故土上纵横驰骋。
这份荣耀,属于每一个宋人。
……
消息如风一般,卷入皇城内。
政事堂。
王安石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根秃了毛的笔,眉头紧锁。
桌上堆满了各地催粮的折子。
“相公,京东路的粮草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
“赵经略那还好,河北粮食足够。”
“官家那边才麻烦,催粮催的急,而且还说民夫不够用了。”
一名属官站在旁边,苦着脸汇报。
王安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挤。”
“从牙缝里挤。”
“汴京的常平仓还有多少存粮?先调拨一半运过去。”
“告诉京东路转运使,让他亲自去押运,若是误了军机,我拿他是问!”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相公!相公!”
一名令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那份捷报。
“大捷啊!”
“前线大捷!”
王安石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桌上的砚台。
墨汁泼了一地,染黑了他的官袍。
但他根本没空理会。
“快拿来!”
他一把抢过捷报。
手有些抖。
“潞县大捷……生擒耶律挞不也……幽州光复……”
“寰州……朔州……官家大胜……”
王安石看着那一个个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好……”
“好啊!”
他猛地将捷报拍在桌子上。
“啪!”
一声脆响。
“赢了!”
“真的赢了!”
王安石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同样面露喜色的属官和同僚。
“诸位!”
“听到了吗?”
“丢失了百年的汉土。”
“重新回到中原王朝的手里了!”
“幽州!那是幽州啊!”
这位平日里以“拗相公”著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宰相。
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其他政事堂的相公们,也是纷纷欢呼雀跃。
曾公亮老泪纵横,对着北方拱手作揖。
“列祖列宗在上。”
“我等有生之年,竟能见证如此盛世。”
“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陈升之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拉着王安石的手。
“介甫,胜了,大胜啊。攻守易型了!哈哈哈哈!!!”
他们身为臣子,与有荣焉。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胜利。
这是大宋百年来,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彻底击碎了辽国不可战胜的神话。
这是洗刷了百年屈辱的丰碑。
“传令!”
王安石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恢复了坚定。
“即刻将此捷报,刊印天下!”
“让大宋所有的百姓,都高兴高兴!”
“另外。”
他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催粮折子。
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既然前线将士把命都豁出去了。”
“咱们在后方的,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口气给续上!”
……
河北,幽州。
这座刚刚易主的古城,此时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秩序之中。
街道上,宋军的巡逻队往来穿梭。
那些被解放的奴隶,头上缠着红布,手里拿着各色武器,正跟着民兵队,在城里四处搜捕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辽国贵族和走狗。
赵野坐在节度使府的大堂上。
这里曾经是耶律挞不也发号施令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的临时帅帐。
“大帅。”
凌峰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
“城内的清算工作,差不多了。”
“除了少部分逃走的,大部分辽国权贵都被抓了。”
“他们的家产,初步清点了一下。”
凌峰吞了口唾沫,伸出五根手指。
“多少?”赵野问。
“光是现银和金器,折合下来,不下五百万贯。”
“这还不算那些古玩字画,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布匹。”
“这幽州城,简直就是个聚宝盆啊。”
赵野闻言,并不意外。
“那是自然。”
“这里是辽国的南京,是半个辽国的财富聚集地。”
“而且这里汉人多,商贸发达。”
“虽然比起中原还差的远,但也不少了。”
“这几百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都在这了。”
赵野站起身,走到门口。
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的老槐树。
“加上之前其他城池充公的钱财。现在有一千四百余万贯了。”
“这些钱,留出两成,作为军费和抚恤金。”
“剩下的。”
“拿出来。”
“修路,修城,建学堂。”
“还有。”
赵野转过身。
“给格物院拨一百万贯。”
“告诉那帮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