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让朕,把祖宗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陛下!”
耶律乙辛痛哭流涕。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咱们可以先跟南朝议和,承认他们对燕云的占领。”
“换取暂时的休战。”
“然后集中兵力,先去把女真那帮野人给灭了!”
“等平定了后方,咱们养精蓄锐,再图南下!”
“若是现在两线作战,咱们大辽……真的要亡了啊!”
耶律洪基听着这番话,身子微微颤抖。
他看着大殿的穹顶。
那里画着契丹祖先骑马射箭的英姿。
那是多么的荣耀,多么的不可一世。
可如今……
“议和……”
耶律洪基喃喃自语。
这就像是一把刀,在割他的肉。
但他知道,耶律乙辛说得对。
如果不止血,大辽真的会流干最后一滴血。
“派谁去?”
耶律洪基闭上了眼睛,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派谁去跟南朝……乞和?”
耶律乙辛抬起头。
“臣举荐一人。”
“谁?”
“萧兀纳。”
“他在前线,且老成持重,最适合。”
“让他去。”
耶律洪基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拟旨吧。”
“告诉萧兀纳。”
“只要能保住大辽的社稷。”
“燕云……”
“给他们吧。”
说完这句话,耶律洪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皇位上。
大殿外,风声呼啸。
像是在为这个庞大帝国的衰落,唱着最后的挽歌。
第185章 要是有王爵,奖池不得拉爆了?
十一月的北风,在燕云大地上呼啸而过。
草木枯黄,寒鸦归巢。
但这肃杀的天地间,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浪。
这热浪,源自大宋。
半个月时间,对于历史长河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对于燕云十六州而言,却是改天换地。
捷报如雪片般飞向汴京。
新州、妫州、武州、儒州、檀州……
这一连串名字,曾经是刻在宋人地图上的伤疤,如今,一个个被重新填上了大宋的朱红。
辽国的守军没得选,全部降了。
东边的幽州已被赵野拿下,西边的寰州、朔州被大宋官家亲率大军攻克,南边是大宋的腹地,北边全是山脉。
他们就像是被关进铁笼里的困兽。
不降?
不降就是死。
而且是毫无意义的死。
特别是西京大同府。
留守耶律仁先站在城头,手扶着冰凉的女墙,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宋军营帐,以及营帐上空飘扬的“宋”字大旗,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是辽国的晋王,是三朝元老。
可那又如何?
朝中被耶律乙辛那个奸贼排挤,被皇帝猜忌,被发配到这大同府来当个替死鬼。
若是耶律洪基此时御驾亲征来救,他耶律仁先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大同。
可中京那边,除了让他“死守”的旨意,连一粒粮食、一个援兵都没派来。
甚至还听说,萧兀纳那个老狐狸已经带着国书,去向宋人乞和了。
“王爷……”
副将满身是血,那是刚才处理城中哗变时溅上的。
“下面的弟兄们……都在看着您呢。”
“城里的粮草只够三天了,宋人围而不攻,就是想饿死咱们。”
“再不降……下面怕是...”
耶律仁先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下。
寒风吹干了泪痕。
“罢了。”
耶律仁先解下腰间的金印,放在城垛上。
“开城吧。”
随着大同府城门轰然洞开,燕云十六州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回了大宋的版图。
云州,降!
至此,幽云全复。
……
幽州城,南门外三十里。
长亭古道,黄土铺垫。
赵野一身墨色常服,未着甲胄,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御寒的大氅,负手而立。
身后,凌峰、宁重,以及数百名亲卫,静静地肃立在寒风中,如同一尊尊铁铸的雕塑。
远处,黄尘漫天。
大地的震颤声由远及近。
旌旗蔽日,遮住了初冬惨白的太阳。
六龙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天子的仪仗。
“来了。”
赵野轻声说道。
车队在距离长亭百步之外缓缓停下。
御辇旁,张茂则尖细的嗓音穿透了风声。
“止——”
赵野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上前,躬身拱手。
“臣,赵野,恭迎圣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众将齐刷刷跪倒一片,甲叶碰撞声清脆悦耳。
赵顼从御辇上跳了下来。
是的,是跳。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端着的帝王威仪。
他快步走到赵野面前,一把拉住赵野的手臂,用力将他托了起来。
赵野抬头。
只见赵顼那张年轻的脸上,被北风吹得有些发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还没褪去的亢奋。
“伯虎!”
赵顼的手劲很大,抓得赵野手臂生疼。
“你我君臣之间,何须行此大礼!”
赵顼上下打量着赵野,见他虽有些消瘦,但精神矍铄,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啊!”
“朕这一路走来,看着这幽云大地,看着这原本丢失百年的城池如今都插上了我大宋的旗帜。”
“朕这心里,痛快!”
赵顼拉着赵野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御辇上拽。
“来,上车!”
“随朕同乘,咱们君臣二人,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