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得此制度之基，新法推行乃有依托；章惇以能吏之才，总领实施，雷厉风行。
帝能独断乾纲，信用不疑，遂成此非常之功。后世论熙宁之盛，必自改制始。
盖非变法不足以图强，非改制不足以维变。
制度鼎新，实乃熙宁变法得以深入之筋骨，亦伏靖康前百年国势振作之远因。
其“防弊于未然，谋远于未形”之思，尤可为后世法。
第209章 朕跟赵野，无形中伤害了多少女人的心
下朝后，赵野被赵顼喊到宫里。
赵野原本还以为赵顼找他有事。
或许是关于后续官员的填补，又或是关于旧党可能有的反扑。
可等他到了福宁殿，却见赵顼正负手站在一幅新挂起来的《千里江山图》前，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笑。
赵顼转过身，看见赵野进来，对他招了招手。
“伯虎，来。”
赵野上前行礼。
“臣参见官家。”
“私底下，免了。”赵顼摆了摆手，示意他走近些，“过来看看，这画如何？”
赵野抬眼望去，只见那画卷之上，山峦叠嶂，江河浩渺，气势磅礴。
他点了点头，由衷赞道：“好画。有吞吐天地之气。”
赵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朕也觉得不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野身上，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不过再好的画，看久了也腻。算起来，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舒音了吧？”
赵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拱了拱手。
“官家，您认舒音为义妹，册封的当天就被接进宫了，臣想见也见不着。”
赵顼闻言，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那是自然，毕竟皇家公主不住皇宫，住哪？”
他走上前，拍了拍赵野的肩膀。
“不过你也别急，现在已经是三月，时日已经定下了，六月成婚。快了。”
赵野心中一暖，再次行礼。
“官家圣恩，臣感激不尽。”
赵顼则摇了摇头，背着手在前面踱了两步，说道：“伯虎，私底下，无需如此。你的功劳太大了，什么事情都为朕着想，还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再多的荣耀，再多的赏赐都不足以媲美你的功劳。”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赵野。
“要不，朕再赐你一个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权？”
赵野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语。
“官家，您又再试探我？”
他摊了摊手，神情颇为无奈。
“我可不想当曹操，王莽，您给的赏赐越重，我也就越担心。您没看我这些时日，除了王相跟章子厚，其他人拜访我，我可是连见都不敢见的。”
赵顼哈哈大笑，走上前，指了指赵野。
“你啊你，就是太多心了。朕是真心实意的。”
赵野摆了摆手，态度坚决。
“官家，您给的已经够多了，您再赏，臣也不敢接。”
赵顼笑着拉住赵野的手，动作亲昵。
“走，去御花园，赏赏花。”
他对着赵野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
“等会朕让茂则去后宫喊舒音过来，你们见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赵野眼睛一亮，脸上那故作的沉稳再也绷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官家。”
……
很快，两人在御花园的一处暖亭里坐下，喝着茶。
亭外春意正浓，几株海棠开得如火如荼，风一吹，便有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亭角的琉璃瓦上，落在两人面前的石桌上。
张茂则领了旨，躬着身子，快步朝着后宫的方向去了。
后宫，一间特意改名为舒音殿的宫殿里。
此殿原是先帝一位宠妃的居所，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布置得极为雅致。
赵顼特意命人修葺一新，赐予舒音居住，足见其恩宠。
舒音，如今应该叫赵舒音才对。
按理来说，赵顼认了舒音为义妹，那便是皇家人，舒音应该改姓，名叫赵音。
但赵顼为了彰显恩德，特许舒音二字当成名字，前面加赵姓即可。
所以舒音如今的大名，便是赵舒音，封号武清公主。
此时的赵舒音，正身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枝含苞待放的桃花，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
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在她旁边，一个身穿淡黄色公主常服的少女，正单手托腮，一双灵动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舒音的侧脸，仿佛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一般。
这少女，正是赵顼的亲妹妹，清宁公主赵宁。
舒音被她看得有些无奈，自从之前她被册封公主，带入宫以后，赵宁这个正儿八经的公主就几乎日日都来找她聊天。
原本她还有些纳闷，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何对自己这个新晋的义姐如此上心。
但随着这一两个月的接触，她似乎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赵宁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赵野身上。
因为赵宁每次来找她聊天，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问赵野的事情。
从他在河北的趣闻，再到他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看什么书。
无所不问，无所不包。
再加上她手里，时常还拿着一本赵野写的《启示录》，翻来覆去地看。
舒音已经猜出来这位公主殿下的心思了。
她轻轻放下书卷，叹了口气。
“宁殿下，奴家……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真就那么简单。没别的了。”
赵宁回过神来，噘了噘嘴，脸上带着几分不依。
“舒音姐姐，你现在也是公主了，我都说了好多遍了，别喊我殿下，喊我阿宁即可。”
她凑近了一些，眼中满是好奇的光。
“我总觉得你们相爱，太简单了吧。”
舒音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本来就没那么复杂。”
她想起当初在赵府的那段日子，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夫……咳，燕王殿下当时虽只是个侍御史，但其品行，其才华，只要眼睛不瞎，都清楚未来必成国之栋梁。”
“彼时我只是一名小宫女，而且都二十岁了，再不为自己寻个出路，怕是这辈子就没盼头了。所以...”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如梦似幻的表情。
“只是我没想到，燕王殿下他……他竟然愿意娶我为正妻。我现在想起来，都如同做梦一般。”
赵宁听着，陷入了沉思。
虽然舒音已经把这段“女追男”的故事讲了很多遍，但她还是觉得很奇幻，很不真实。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讲究门当户对，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像舒音这样，一个皇帝赐给臣子当做侍女的宫女，竟敢直接找赵野示爱。
而赵野，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郎，未来的国之栋梁，居然完全不考虑门户的问题，要娶一个宫女为正妻。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胆大包天，毫无规矩可言。
她完全理解不了。
想到这，她又盯着舒音的脸看了好久，不得不承认，舒音长得确实漂亮，尤其那双天生的桃花眼，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
赵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舒音，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小小的嫉妒。
若是自己也有这般容貌，那……？
就在赵宁胡思乱想之际，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张都知到——”
两人都是一愣。
很快，张茂则便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一进殿，看到赵舒音和赵宁都在，脸上立刻堆起了和煦的笑容，躬身行礼。
“奴婢张茂则，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赵宁连忙站起身，问道：“张都知，可是皇兄有什么事？”
张茂则先是对着赵舒音一福身。
“官家有旨，请武清公主殿下去一趟御花园。”
舒音闻言，心中一动，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起身，款款行了一礼。
“臣妹领旨。”
她心里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官家召自己去御花园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