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389节

  赵野接过信,扫了一眼,点点头。

  五六百人。

  确实,在扶桑那种村长打架的规模里,这已经算是一支劲旅了。

  看来这个藤原清衡,还算有点手段,没白瞎自己给的那些钱。

  “传信给他们。”

  “让他们准备好。”

  赵野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挂在墙上、幸免于难的舆图上。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九州岛的位置。

  “明年三月,冰雪消融之时,就是大军开拔之日。”

  “告诉藤原清衡,让他提前派好向导,在博多津接应。”

  “咱们从九州岛登陆。”

  赵野的手指顺着九州岛一路向上划去,穿过本州,直指京都。

  “一路往北打上去。”

  凌峰抱拳。

  “喏!”

  “卑职这就去办!”

  凌峰退下后,赵野看着窗外愈发急促的雪。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

  那种力量感,让他有些陶醉。

  “霸王之力……”

第218章 沙门岛密谈

  沙门岛。

  这里是大宋的流放地,是人间活地狱。

  若是寻常犯人到了这儿,顶多熬不过个把月,就得被扔进海里喂鱼,或者被看守折磨得不成人形。

  但在这岛屿东侧,一处背风的石屋院落里,光景却截然不同。

  几盏厚重的油灯罩着琉璃罩子,挡住了外头呼啸的海风,将屋内照得昏黄而有些暖意。

  屋正中摆着一张有些年头的红木圆桌,虽说漆面斑驳了些,但擦拭得极为干净。

  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

  盐渍的海鸭蛋,切得薄薄的酱牛肉,一盘子炒得焦黄的豆子,还有一条刚从海里捞上来、清蒸的梭鱼。

  文彦博坐在上首,身上那件绸缎袍子虽然旧了些,袖口也磨起了毛边,但浆洗得挺括,腰杆子挺得比在汴京政事堂里还要直。

  他对面坐着司马光,左边是吕公著,右边是冯京。

  这四个人,曾经是大宋朝堂上跺一跺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如今却围着这一盏昏灯,听着外头的惊涛拍岸。

  “官家……还是留了情面的。”

  冯京夹起一粒豆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声音有些发涩。

  “要是换了太祖爷那会儿,咱们这会儿怕是早就只有一张烂席子裹尸了。”

  文彦博冷哼一声,端起面前的粗瓷酒碗,抿了一口。

  “留情面?”

  他把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那是不敢杀!咱们若是都死了,这天下士子的笔杆子,能戳断他的脊梁骨!”

  “再说了,这酒菜也不是官家给的,是家里人千方百计托关系送进来的。”

  文彦博胡子抖了抖,眼里满是不屑。

  “他也就是没拦着罢了。”

  司马光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那盘梭鱼。

  鱼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像是有些死不瞑目。

  他拿起筷子,避开了鱼眼,夹了一块鱼腹肉。

  “吃吧。”

  司马光的声音沉闷。

  “吃饱了,还得熬日子。”

  “熬?”

  吕公著放下筷子,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儒雅气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懑。

  “若不是那赵野,我们怎会....”

  提到赵野,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那股子恨意,比外头的海风还要冷。

  “听说……要打扶桑了?”

  冯京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打了。”

  文彦博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

  “不但要打,还要发什么国债,还要去抢人家的金山银山。”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文彦博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堂堂大国,礼仪之邦!”

  “竟然为了钱财,兴无名之师,去攻伐一个从未得罪过大宋的化外小国!”

  “这与强盗何异?与流寇何异?”

  他指着汴京的方向。

  “赵野这是要把大宋带进沟里去!这是穷兵黩武!这是亡国之道!”

  “古之圣王,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他倒好,直接杀过去!”

  “这史书上,将来该怎么写这一笔?写大宋皇帝是个见钱眼开的财迷?写大宋宰执是个杀人越货的强盗?”

  司马光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宽夫兄,省省力气吧。”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如今朝堂上,只有他们的声音。”

  “那帮人,眼里只有利,哪里还有义?”

  “只要能弄来钱,别说是打扶桑,就是让他们把孔圣人的庙拆了卖木头,他们估计都肯干。”

  吕公著坐在那儿,一直没吭声。

  他手缩在袖子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诸公。”

  吕公著忽然开口。

  “打扶桑这事儿,虽然荒唐,但毕竟是在外面,祸害的是外人。”

  “若是败了,顶多是赔点钱,丢点人。”

  “若是胜了,国库充盈,倒也能维持个几年的太平。”

  众人闻言,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不像是一向嫉恶如仇的吕公著能说出来的话。

  文彦博皱眉道:“晦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赵野做得对?”

  “不。”

  吕公著摇了摇头。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里攥着一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拆开了,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摩挲过很多遍。

  “我觉得,比起打扶桑,有一件事,更要命。”

  “这是前两日,我那在燕云路做生意的同族侄子,托人送进来的。”

  吕公著把信放在桌子中央,推了推。

  “你们看看吧。”

  文彦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信纸。

  展开。

  凑近油灯。

  纸有些皱,字迹也很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很匆忙,甚至有些惊慌。

  文彦博眯着眼,一行行看下去。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看到一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抓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

  “这怎么可能?!”

  文彦博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

  “怎么了?”

  冯京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过去看。

  司马光也放下酒碗,探过身子。

  信不长,也就是几百个字。

  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这些士大夫的心窝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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