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大宋的新军!”
“咱们是要在这里长久统治下去的。”
“如果要靠奸淫掳掠来维持士气,那这支军队,就离败亡不远了。”
赵野走到燕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达。”
“末将在。”
“这件事,仅限在座的人知道。”
“对外,就说那几个人是违反了军令,私自出营,被军法处置了。”
“具体的细节,不许传到外面去,尤其是不许传到那些扶桑人耳朵里。”
“明白吗?”
燕达神色凝重,抱拳道:
“末将明白!”
赵野又看向凌峰。
“你亲自写份折子,给兵部,还有政事堂。”
“就说本王严肃军纪,斩了几个害群之马。”
“把事情说清楚,但也别说得太细。”
“重点强调咱们整顿军纪的决心。”
“喏!”
赵野处理完这一切,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
众将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等大堂里只剩下赵野一人时。
他慢慢地走回那张已经碎成一堆木头的紫檀案前。
他弯下腰,捡起那支掉在地上的朱笔。
笔杆已经断了,染了一手的红墨,像血。
赵野看着手里的断笔,自嘲地笑了笑。
“文明之师……”
“这层皮,哪怕是缝,也得给本王缝在身上。”
此时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
阳光依旧刺眼。
但赵野只觉得,这帅府里,透着一股子森森的寒意。
第230章 聪明人跟莽夫
帅府正堂的地砖刚刚被冲洗过,水渍未干,透着股凉意。。
赵野换了一身常服,没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发。
他坐在新换的一张大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方刚刻好的印章。
那是用这扶桑皇居里的一块极品田黄石刻的。
印面上只有四个字:镇东大将军。
“殿下。”
凌峰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人都到了。”
“在偏厅候着呢。”
赵野把印章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让他们进来。”
“喏。”
片刻后,三道人影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少年,穿着一身有些宽大的直衣,低着头,眼睛看着脚尖,步子迈得很碎。
正是刚刚即位没多久,如今已是阶下囚的白河天皇,贞仁。
跟在后面的,是藤原清衡。
他今日特意把那一身有些不伦不类的宋式大铠换了,穿了一身紫色的朝服,腰间挂着大宋赏赐的玉佩,昂首挺胸,眼神里透着股子即将登大位的热切。
最后面那个,是西园寺公显。
这老头倒是稳重,一身素色衣袍,神态恭顺,进门先看赵野的脸色,随后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
“拜见燕王殿下!”
藤原清衡和西园寺公显齐齐跪下,行了大宋的稽首礼。
那白河天皇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身为天皇,自幼受众人跪拜,如今要他跪拜一个异国王爷,膝盖骨似是有些发硬。
赵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西园寺公显悄悄伸出手,拉了一下白河天皇的衣摆。
白河天皇身子一颤,那点可怜的自尊瞬间崩塌。
“噗通。”
他也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罪人……贞仁,拜见上国燕王殿下。”
赵野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手里拿起那枚印章,在手里转了两圈。
“起来吧。”
“赐座。”
几名亲卫搬来三个锦墩。
三人谢过,战战兢兢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赵野也不废话,从案头拿起一份早就写好的文书,随手递给身旁的凌峰。
“拿给他们看看。”
凌峰接过文书,走到三人面前,先递给了白河天皇。
白河天皇双手颤抖着接过,展开一看。
只看了两行,他的脸就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那是一份诏书。
或者说,是一份降书。
内容很简单:扶桑自古乃华夏属国,今感大宋天恩,愿去帝号,永为藩臣。废“天皇”之称,改封“扶桑国王”,去独立年号,奉大宋正朔,用熙宁年号。
去帝号。
这就等于把扶桑皇室几百年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了。
“殿下……”
白河天皇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这……这去帝号一事,是否……”
“怎么?”
赵野身子微微前倾,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愿意?”
“还是说,你觉得你这个只有弹丸之地、还要靠我大宋发兵才能坐稳位子的‘皇’,能跟我大宋的天子平起平坐?”
这一句反问,如同一记重锤。
白河天皇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文书差点掉在地上。
“不……不敢。”
“罪人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签了。”
赵野指了指桌案上的笔墨。
“还有,诏书里写了。”
“鉴于扶桑如今局势未稳,需有重臣辅佐。”
“特封藤原清衡为‘镇北公’,领陆奥、出羽诸国军事,坐镇北方。”
“封西园寺公显为‘安国公’,领太宰府、京都庶政,协助国王治理民生。”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西园寺公显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团狂喜的光芒。
安国公!
这可是大宋爵位啊!
而且还领了京都和太宰府的庶政,这就等于把大半个扶桑的钱袋子和官帽子都交到他手里了。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他立刻离座,跪倒在地。
“臣西园寺公显,谢殿下隆恩!”
“臣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而另一边。
藤原清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镇北公?
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