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
片刻后。
几名身穿灰色布袍、背着工具箱的老者，急匆匆地走进了书房。
他们都是大宋格物院最顶尖的地质和冶炼专家，被赵野特意从汴京带出来的。
“参见殿下。”
几人行礼。
赵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诸位。”
“闲话少叙。”
赵野指着舆图上的佐渡岛。
“根据古籍记载，还有之前的探查。”
“这佐渡岛上，有一座储量惊人的金山。”
“不仅有金，还有银。”
他又指了指石见国。
“这里，是一座银山。”
“储量之大，可能超乎你们的想象。”
几名专家的眼睛瞬间亮了。
搞技术的，听到有大矿，比听到升官发财还兴奋。
“殿下，您是说……”
一名姓张的老专家颤声问道。
“开采。”
赵野吐出两个字。
“不惜一切代价，开采。”
“本王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最好的劳动力。”
“那些‘神弃’，那些战俘，还有那些被抄家的旧贵族。”
“大概有两三万人。”
“这些人，不用给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死了一批，再换一批。”
赵野的声音冷酷无情。
“本王的要求只有一个。”
“效率。”
“本王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批金银运回博多港。”
“要在一年内，让大宋的国库，堆满这里的金银。”
张专家咽了口唾沫，从背后的箱子里掏出一叠图纸。
“殿下放心。”
“我们在船上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几套开采方案。”
“针对这种海岛矿山，我们可以采用‘露天爆破’和‘竖井深挖’相结合的法子。”
“火药咱们不缺，只要舍得用药，炸山开石不在话下。”
“至于冶炼……”
张专家指了指图纸上的一套设备。
“这是我们新改良的‘灰吹法’提银术。”
“还有这个‘混汞法’提金术。”
“只要人手够，设备跟上。”
“这金银，就像流水一样。”
赵野看着那些复杂的图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要什么设备，直接跟燕达说，让他派船回登州运。”
“要什么材料，就地征用。”
“这扶桑的树，随便砍；这扶桑的水，随便用。”
“只要能炼出金子，把这岛挖空了也无所谓。”
他又想起一事。
“对了。”
“除了金银，还有铜。”
“这边的铜矿也不少。”
“大宋如今缺铜钱，缺得厉害。”
“把铜也挖出来，直接在这边铸成铜锭，运回去。”
“是！”
几名专家领命，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矿山上去。
赵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金山，银山。
这才是他远征扶桑的真正目的。
有了这些钱，他在大宋推行的变法，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血液。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造更多的枪炮，造更大的战舰。
到时候，别说是辽国、西夏。
就是那遥远的极西之地，大宋的龙旗，也能插上去。
“凌峰。”
赵野转过身，心情大好。
“走。”
“陪本王去城里转转。”
“听说京都的樱花开了，咱们也去附庸风雅一回。”
“顺便看看，那西园寺公显，把这京都城，给本王洗得干不干净。”
“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帅府。
此时，京都的天空，万里无云。
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而在那看不见的角落里。
无数的阴谋、算计、鲜血与财富，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交织出一幅新的图景。
属于大宋的图景。
第231章 大宋的船，能开到哪里？
一个月后，汴京。
福宁殿内，殿门开着一道缝，初春的凉风卷进来，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微微摇晃。
赵顼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捏着一枚玉佩。
这些日子，他是真睡不好。
御街上关于燕王东征扶桑的捷报，像雪片一样一封封传入宫中，什么攻破了博多湾，什么占领了太宰府。
这些消息在市井之间引得一片欢腾，说书人把燕王赵野夸成了天神下凡。
可在朝堂之上，没几个人真正关心这个。
对于攻伐扶桑，整个大宋都充满了信心，那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岛夷，派了三万天军过去，若是还打不下来，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唯一不确定的，是赵野当初在御前夸下的海口。
那座所谓的金山银山，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顼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就像一场豪赌，他把大宋的国运，还有自己的名声，都压了上去。
万一，那只是个传说呢？
赵顼不敢想下去。
除了这桩心事，更让他头疼的，是国内已经快要翻了天。
燕云十六州，所有无主、查抄之地，尽数收归国有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从北地传了回来。
这事儿当初他跟赵野早有预料，却没想到，反应会如此之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
江南、两浙、川蜀，各地的士绅豪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上书抗议，言辞激烈，字字泣血，说朝廷与民争利，动摇国本。
生怕朝廷这把火，烧到他们自己的田产上。
赵顼虽然已经连下三道圣旨，安抚人心，说朝廷敬重祖制，不会无缘无故收缴谁家的土地。
可没人信。
流言四起，说朝廷下一步就要在全国清丈田亩，要把所有地都变成皇庄。
最要命的，是那些买了国债的人。
当初为了筹集东征的军费，赵野力排众议，发行了“大宋战争债券”。
如今，那些当初为了支持朝廷、大把撒钱的豪商巨贾，像是约好了一样，开始疯狂挤兑户部。
他们拿着手里的债券，要求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