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尽汉人?!”
赵顼几步走到张茂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人呢?信使人呢?”
“太医正在救治,血书……血书已经呈上来了。”
张茂则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变成暗红色的白布。
赵顼一把抓过。
白布上,是用鲜血写成的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党项无道,屠戮汉家。父老泣血,盼王师北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赵顼的心口。
他仿佛透过了这块布,看到了那千里之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
“混账!”
“混账!”
赵顼仰天怒吼,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朕是大宋的天子!是汉人的君父!”
“朕的子民,竟然被异族如此屠戮!”
“此仇不报,朕枉为人君!”
王安石站在一旁,看着那块血书,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拱手道:
“官家,此时不宜动怒。”
“当速速召集群臣,开启朝会。”
“这血书,就是咱们出兵的最好理由。”
赵顼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传旨!”
“敲景阳钟!”
“召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即刻入宫!”
“朕要开朝会!”
……
“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响彻汴京上空。
这是大宋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
无数官员从衙门、从府邸中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整理着衣冠,向着皇宫狂奔。
半个时辰后。
垂拱殿内,站满了文武百官。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顼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那块血书,就铺在御案的最前方。
柱子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跪在大殿中央。
他身上裹着纱布,血还在往外渗。
“说说吧。”
赵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战栗的寒意。
“西夏那边,到底怎么了?”
柱子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
“官家……”
他一开口,就是一声嚎哭。
“没了……都没了……”
“马叔死了,村里的二大爷死了,俺那刚过门的媳妇……也被那帮畜生糟蹋死了……”
“党项人的铁骑,见人就杀,见房就烧。”
“他们说……汉人都是猪狗,杀光了正好腾出草场来养马……”
“官家!您救救剩下的乡亲们吧!”
“呜呜呜……”
柱子一边哭,一边在金砖上磕头,咚咚作响,额头上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柱子的哭声在回荡。
不少官员听得眼圈发红,有的甚至掩面轻泣。
赵顼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
“诸卿。”
赵顼环视群臣。
“都听见了吗?”
“党项人,把我汉家子民,当猪狗杀!”
“你们说,朕该怎么办?”
群臣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道:
“官家,西夏残暴,确是人神共愤。”
“但这毕竟是西夏国内之事。”
“若是贸然出兵,恐……恐师出无名。”
“是否……从长计议?先遣使斥责?”
这话一出,立刻有几名保守派官员附和。
“是啊官家,兵者凶器,不可轻动。”
“我大宋如今虽然富足,但一旦开战,靡费巨大。”
“不如先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赵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长计议?”
“等你们计议完了,朕的子民早就死绝了!”
“臣有话说!”
一声暴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赵野大步走出班列。
他今日穿着一身紫色的亲王锦袍,满脸杀气。
他走到那个御史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你刚才说,那是西夏国内之事?”
“那我问你。”
“那些被杀的,是不是汉人?”
“是不是叫着官家救命的同胞?”
“他们身上流的,是不是和我们一样的血?”
御史被赵野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这……这自然是……但……”
“没什么但是!”
赵野猛地一挥手。
“国界有线,但血脉无线!”
“只要是汉人,只要心向大宋,那就是官家的子民!”
“西夏原本乃是汉土,你不知道么?”
“他们为什么成了西夏人?”
“是因为我们没保护好他们,导致汉土丢失,让他们成了西夏人。”
“如今他们快被人杀光了,你还在这说什么从长计议?”
“你是想让天下百姓戳着咱们的脊梁骨,骂咱们见死不救吗?”
赵野这番话,说得极重。
不仅骂了御史,甚至连官家都捎带上了。
但赵顼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
“燕王说得对!”
“是朕的错!是朕没保护好他们!”
赵野转过身,对着赵顼一拱手。
“官家,无需多言。”
“西夏使者不是在汴京吗?”
“把他叫上来!”
“臣倒要问问,他们党项人,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赵顼一挥手。
“传!西夏使者觐见!”
……
不多时,西夏使者没藏讹庞在两名殿前班直的押解下,走进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