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若敢杀我，便是断了最后一点退路！”
“我大宋天兵将至！”
“我若死，明日便是尔等陪葬之时！”
这一声吼，竟然真的镇住了那些冲上来的侍卫。
他们犹豫着，看向梁太后，又看向张仪。
梁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当然知道杀了使者的后果。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这封信，把她所有的尊严都踩碎了。
如果不杀此人，她以后还怎么统领西夏？还怎么面对这些臣子？
“杀！”
梁太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吾杀了他！”
“一切后果，吾来承担！”
“太后！不可啊！”
这时，梁乙埋扑了过来，抱住梁太后的大腿。
“太后！杀不得啊！”
“若杀了使者，宋军必然疯狂报复！”
“咱们的援军还没到，辽国那边还没回信！”
“这时候激怒宋军，就是自寻死路啊！”
“滚开！”
梁太后一脚踹开梁乙埋。
“死路？现在已经是死路了！”
“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还要忍？忍到什么时候？”
“杀！”
侍卫们见太后心意已决，不再犹豫，一拥而上。
张仪看着冲上来的刀斧手，没有躲避，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整了整衣冠，面朝南方，跪倒在地。
“殿下，臣幸不辱命！”
“大宋万年！”
“噗嗤！”
数把钢刀落下。
鲜血喷溅，染红了大殿的金砖。
张仪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眼依旧圆睁，死死地盯着梁太后。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梁太后看着那具尸体，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下来。
但她的手还在抖。
她知道，这一刀下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把人头挂在城墙上！”
梁太后转过身，声音变得异常冷酷。
“传令全国！”
“宋人欺我太甚，欲灭我国祚！”
“凡我大夏子民，无论党项、汉人、吐蕃，皆需拿起刀枪，与宋狗血战到底！”
“征调所有男丁！”
“把所有粮草都集中起来！”
“死守兴庆府！”
“吾要让赵野看看，想要灭我大夏，他也要崩掉几颗牙！”
……
几天后。
宋军大营，中军帐。
赵野正在看地图。
王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
“怎么？”赵野头也没抬。
“张仪……殉国了。”
王韶低声说道。
“西夏探子回报，张仪在西夏大殿上，当众宣读战书，痛斥西夏君臣。”
“梁太后恼羞成怒，将其当场格杀。”
“人头……挂在了兴庆府的城墙上。”
赵野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大帐内静得可怕。
良久。
赵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好。”
赵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张仪是个好样的。”
“他用自己的命，给我们换来了一个不死不休的理由。”
赵野站起身，走到帐外。
远处，灵州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传令下去。”
“告诉全军将士，西夏人杀了我们的使者，把人头挂在城墙上。”
“告诉他们，如果不踏平兴庆府，不把梁太后抓到汴京去献俘。”
“我们谁也没脸回去见江东父老。”
王韶看着赵野的背影，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杀气。
“诺！”
“还有。”
赵野转过身，看着王韶。
“火炮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别等明天了。”
赵野指着远处的灵州城。
“今晚就动手。”
“给张仪报仇。”
“我要让灵州城，今晚变成一片火海。”
“我要让西夏人知道，杀我使者的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
“是！”
王韶大步离去。
……
半个时辰后。
灵州城外。
五十门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火光照亮了夜空。
灵州城的城墙，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颤抖、崩塌。
城内的西夏守军，还在睡梦中，就被从天而降的铁弹砸成了肉泥。
哭喊声、惨叫声、爆炸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乐章。
赵野站在高坡上，看着那燃烧的城池。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
“张仪，走好。”
他轻声说道。
“这只是个开始。”
“我会用整个西夏，来祭奠你。”
风，越发大了。
卷着硝烟，向着北方吹去。
那里是兴庆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