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杀了张仪。”
“人头挂在兴庆府城门。”
“现在……现在外面的百姓都疯了!”
“几万百姓,把东华门给堵了!都在喊着要见官家,要灭西夏!”
“张仪?”
赵顼的手一抖。
那块鱼肉掉在桌上。
他猛地抓过急报,一目十行。
“啪!”
赵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好!好!”
赵顼怒极反笑,笑声森寒。
“梁氏贱婢!安敢如此欺我!”
“张仪乃朕之天使,代表的是朕的脸面,是大宋的尊严!”
“杀他,就是杀朕!”
“挂他在城头,就是把朕的脸,把大宋的脸,挂在那让天下人耻笑!”
赵顼霍然起身,龙袍一甩。
“摆驾!”
“去东华门!”
“朕要亲自去告诉百姓,这笔账,朕怎么算!”
群臣早已在殿外候着,一个个面色凝重,有的更是义愤填膺。
赵顼大步走出大殿,取下天子剑挂在腰间。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股子帝王的杀伐之气。
“都跟朕来!”
……
东华门外。
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群,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
没有往日的喧哗吵闹。
几万人聚在一起,却只有一种声音。
那是整齐划一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怒吼。
“报仇!”
“报仇!”
“报仇!”
声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高耸的城墙。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赵顼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御前班直护卫下,登上了城楼。
他没有坐龙椅,也没有让人打伞盖。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城楼边上,双手扶着栏杆,任由正午的烈日晒在身上。
底下的百姓看到了那道黄色的身影。
“官家来了!”
“官家!”
几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烟尘四起。
“官家!西夏人杀我使臣,辱我国威!”
“求官家发兵啊!”
“草民愿捐全部家产!只求灭了西夏!”
“草民有三个儿子,全给官家!让他们去杀贼!”
哭喊声,请愿声,震得城楼都在颤抖。
赵顼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悲愤的脸,看着那一双双含泪的眼。
他的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这一个动作,几万人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顼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大宋的子民们!”
“朕,听到了!”
“朕的心,跟你们一样痛!”
“张仪,是朕派去的。他带着和平的诚意而去,却被豺狼残忍杀害!”
“这是国耻!”
“是朕的耻辱!也是你们每一个人的耻辱!”
赵顼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西北。
“朕,在此立誓!”
“从即日起,大宋与西夏,不死不休!”
“朕已授权西北行营,授权燕王赵野,授权经略使王韶!”
“对西夏,正式宣战!”
“不灭其国,不绝其祀,不把那梁氏贱婢抓到这汴京城来跪在张仪灵前!”
“朕,誓不罢兵!”
“哗——”
底下的人群沸腾了。
“万岁!”
“万岁!”
“灭西夏!灭西夏!”
赵顼收剑入鞘,大声说道:
“传朕旨意!”
“张仪,不畏强暴,持节不屈,壮烈殉国。”
“此乃大宋之脊梁!”
“追封张仪为龙图阁直学士、兵部侍郎!”
“封开国县侯!”
“赐爵号:忠烈!”
“赐谥号:忠毅!”
这一连串的封赏,每一个都是沉甸甸的殊荣。
龙图阁直学士,那是清贵的极品;兵部侍郎,那是实权的副部级;开国县侯,那是世袭的爵位。
更别提那个“忠烈”的爵号和“忠毅”的谥号。
这是把张仪捧上了神坛。
底下的百姓听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侯爵啊!
那可是世袭罔替的富贵啊!
赵顼还没完。
他指着史官。
“你要为张仪著书立传!”
“要把他在西夏大殿上如何怒斥群贼,如何慷慨赴死的英姿,给朕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要让后世子孙都知道,我大宋有这样的硬骨头!”
“朕要让他流芳百世!”
随后,赵顼一挥手。
“拿笔墨来!”
两名内侍抬着一张长案,铺上宣纸,研好浓墨。
赵顼走到案前,提笔饱蘸。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悬空,笔锋落下。
八个大字,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子凛然不可侵犯的杀气。
【宋魂不灭,气慑西虏】
写完,赵顼把笔一扔。
“找京城最好的工匠,立刻雕刻成牌匾!”
“朕要亲自派人,送往张仪家中!”
“他的老母,朕来养!他的妻儿,朕来护!”
这一套封赏下来,底下的百姓彻底炸锅了。
羡慕。
赤裸裸的羡慕。
原本的悲愤,此刻竟然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