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不出,至多领个罚;若审出了什么……他眼底寒光一闪,那便是为河北路的百姓,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况且皇帝眼下正看重他。
若真有人能在皇城司重重护卫下取他性命,那也只能认命,算是他赵野该死。
待他入城不久,凌峰策马近前,抱拳禀报:“禀赵侍御,人已拿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赵野眼也不抬:“押去县衙,我要亲审。”
凌峰领命而去。
赵野仍缓辔而行,目光扫过道旁漆黑死寂的屋舍楼宇,轻轻一叹。
半刻钟后。
等他踏进县衙正堂时,一切已布置妥当。
堂中跪着个只着单衣、发髻散乱的中年胖子,双手反缚,在夜风里瑟瑟发抖,正是张百里。
周围几名县衙胥吏睡眼惺忪,惶惶立在一旁。
而数十名皇城司亲从官自内而外,将整座县衙围得铁桶一般。
赵野拖着微跛的步子径直走上公堂,在主位坐下。
他冷眼俯视张百里,开口问:“张百里,可知他们是谁?”
说着,指向两旁肃立的皇城司人员。
张百里心中早如擂鼓。
这些人闯入家中拿他时已亮明身份,他岂会不知?
此刻见赵野高坐堂上,而皇城司众人肃立听令,他再蠢也明白这年轻人身份不凡。
可他还是强撑着喊道:“下官不知所犯何罪!上官是何人?岂可无故抓捕朝廷命官——”
“啪!”
惊堂木重重一拍,截断他的辩词。
赵野看也不看他,只对凌峰吩咐:“犯官不老实,动刑。”
凌峰愣了一下。
这还没开始审呢,这就用刑?
连问都没问一句啊。
“这……”
凌峰犹豫了一下,抱拳道。
“赵侍御,按律……”
“我不听律!”
赵野猛地一挥手,直接打断了凌峰。
“直接用刑!”
凌峰脸色一黑,心中有些埋怨赵野太荒唐,但还是继续开口。
“赵侍御……”
“这……这不合规矩。”
“若是打坏了,没法交差。”
赵野伸手入怀,掏出那块银牌。
“当啷”一声。
银牌被他扔在公案上。
“你想抗命?”
赵野盯着凌峰的眼睛。
“我说了,用刑。”
凌峰看着那块银牌,又看了看赵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是听命行事。
既然劝不动,那就不劝了。
凌峰转过身,对着两名亲从官点了点头。
“动手。”
两名亲从官得到命令,瞬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
张百里见状大惊,拼命挣扎,身上肥肉乱颤。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打我!”
“我有功名在身!刑不上大夫!”
“救命啊!来人啊!”
他冲着旁边跪着的那些衙役大喊。
“你们都是死人吗?快来救本官!”
那些衙役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谁敢动弹一下?
“别打!别打!”
张百里带着哭腔大喊。
“上官!”
“你想问什么啊?我说!我说!”
“您问呐!”
赵野站起身,双手撑着公案。
他看着张百里,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的。”
“还是先用刑的好。”
“用了刑,你就想说了。”
“用了刑,你说的话,我才信。”
他大手一挥。
“打!”
“给我狠狠地打!”
“先打二十棍,让他清醒清醒!”
“喏!”
两名亲从官齐声大喝。
一人按住张百里的头和肩膀,一人抡起水火棍。
“呼——”
棍风呼啸。
“砰!”
第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张百里的屁股上。
第41章 杀鸡儆猴
沉闷的击打声在公堂之上回荡,每一下都像是砸在败革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张百里那肥硕的身躯在地上剧烈弹动,像是一条离了水的胖头鱼。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县衙的屋顶。
赵野坐在公案后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
“六……”
行刑的皇城司亲从官那是行家里手,手里那根水火棍使得极有分寸。
既能让人疼得钻心入骨,又不至于几棍子就把人打死。
每一棍落下,都能带起张百里身上一阵肥肉乱颤。
“饶命……上官饶命……我说……我说啊……”
张百里的嗓子已经喊劈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着地上的灰尘,成了个大花脸。
“九……”
“十!”
随着第十棍落下,张百里身子猛地一挺,随即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趴趴地摊在地上,没了动静。
那身白色的单衣,屁股那块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停!”
凌峰猛地一挥手,喝住了还要举棍的亲从官。
他几步跨到张百里身边,伸出两根手指在张百里鼻下探了探,又摸了摸颈侧。
还好,有气。
凌峰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赵野,眉头紧锁。
“赵侍御,昏死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伤处,沉声说道。
“这人身子骨虚得很。再打下去,怕是真得把命交代在这儿。”
“才十棍就不行了?”
赵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公案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像死猪一样的张百里。
“到底是锦衣玉食喂出来的官老爷,皮肉太娇嫩。”
赵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只阿猫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