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当初购买过后也只是试验堆叠炸墙或炸门。
“大帅！后军乱了！”
“宋军的骑兵还在扔震天雷！咱们的马惊了！”
没藏黑云满脸是血地跑上来，头盔都不知道哪去了。
“前军也被那个赵野凿穿了！他离咱们只有一百步了！”
嵬名山猛地回头。
只见战场中央，那杆“赵”字大旗，虽然旗面破损，沾满了血污，但依然高高飘扬。
赵野浑身是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而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铁鹞子，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尸体铺成了一条血路。
“一百步……”
第270章 万胜，兵锋直指兴庆府
高台之上，风声如鬼哭。
一百步。
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赵野，距离中军大帐，只剩下最后的一百步。
而在那一百步的距离内，曾经令西夏人引以为傲的铁鹞子，此刻就像是被顽童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尸体堆叠，血流漂橹。
那些平日里还要用钩索把人绑在马背上的重骑兵，如今连人带马被砸得稀烂，或是被那杆恐怖的铁枪挑上半空，再重重摔落。
“大帅！挡不住了！”
没藏黑云满脸是血，踉蹡着冲上高台，头盔早已不知去向，披头散发如同厉鬼。
“前军散了！那些步跋子看见铁鹞子败了，都在往后缩！督战队砍了十几个脑袋也止不住啊！”
嵬名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底下那如潮水般涌动的溃兵，又看向远处那面还在不断逼近的“赵”字大旗。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那双握惯了战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逃？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地掐灭。
往哪逃？
身后是几百里的大漠，兴庆府还在几百里外。
若是此刻撤退，这十一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漫山遍野的鸭子，被宋军的骑兵和火炮尽情收割。
更何况，梁太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败军之将，又是丧师辱国，回去也是个剥皮充草的下场，连带着他在兴庆府的一家老小，男的为奴，女的为娼，永世不得翻身。
“不能退……”
嵬名山喃喃自语。
“退了，就是死全家。”
“大帅？”没藏黑云惊恐地看着他。
“噌——”
嵬名山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一把推开没藏黑云，大步走到高台边缘，对着底下那些还在慌乱不知所措的亲卫营怒吼。
“都给老子听着！”
“大夏的勇士们！咱们没有退路了！”
“身后就是兴庆府！是咱们的婆娘和娃娃！”
“今日若退，大夏就亡了！”
嵬名山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风里。
他从亲兵手里抢过一顶沾满灰尘的铁盔，狠狠扣在头上，系紧了下颌的带子。
“全军压上！”
“亲卫营！跟老子冲！”
“跟宋军拼了！”
说完，这位西夏的统军大帅，也不走台阶，直接从一丈高的高台上跳了下去，正好落在战马旁边。
“上马！”
嵬名山翻身上马，双腿狠夹马腹。
“杀！”
主帅亲临战阵，这对于已经濒临崩溃的西夏军心来说，无异于一剂猛药。
原本还在观望、畏缩的亲卫营，见大帅都不要命了，一个个也红了眼，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甚至连那些原本想要逃跑的步跋子，也被这股决绝的气势所感染，停下了后退的脚步，重新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数万西夏兵马，在嵬名山的带领下，如同回光返照的野兽，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反扑。
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
战场中央。
赵野刚刚一枪抽碎了一名西夏千夫长的脑袋，温热的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身。
他没去擦，只是甩了甩枪尖上的血珠。
黑云打了个响鼻，前蹄有些躁动地刨着地面。
“大王！你看！”
身侧，李铁牛手里的大旗往前方一指。
赵野眯起眼睛。
只见前方原本有些松动的西夏军阵，忽然又变得紧密起来。
一面绣着狼头的金边大旗，在数千骑兵的簇拥下，正朝着这边疯了一样冲过来。
旗下一员老将，须发皆张，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满脸狰狞。
“那是嵬名山！”
凌峰策马靠过来，手中的马槊上还挂着一截不知是谁的肠子。
“这老东西疯了，居然亲自带兵冲锋？”
“困兽之斗罢了。”
赵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从容。
并没有因为四周围上来的敌军而有丝毫惊慌。
相反，他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来得好。”
赵野大笑一声，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省得孤再去中军帐里翻找这老狗！”
“西夏军要跟我们死战？哈哈哈！”
“弟兄们！”
赵野高举铁枪，枪尖直指冲来的嵬名山。
“正主来了！”
“随孤冲上去！”
“谁砍了嵬名山的脑袋，孤赏他千金！亲自上奏官家封侯！”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三千重骑早已杀出了气势，杀出了威风。
听着赵野的许诺，一个个眼睛里绿光直冒，哪怕此时已经有些力竭，也再次压榨出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
“杀！”
两股洪流，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是主帅对主帅，精锐对精锐。
没有花哨的战术，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长矛刺入身体的声音，战马的嘶鸣声，濒死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乐。
赵野依旧是一马当先。
霸王之力在体内奔涌，手中的铁枪重若千钧，每一击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嵬名山的亲卫营虽然也是精锐，但在赵野面前，依然不够看。
“铛！”
一名西夏悍将挥刀砍向赵野的脖颈。
赵野头都没回，反手一枪杆抽在那人的胸口。
那悍将身上的铁甲瞬间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嵬名山！哪里跑！”
赵野大喝一声，黑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死死咬住那面金边狼旗。
嵬名山听着那如雷般的吼声，心里也是一阵发苦。
他本以为凭着亲卫营的人数优势，怎么也能把这支宋军困住，耗死。
可谁能想到，这赵野简直就不是人！
杀到现在，这人居然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反而越杀越猛！
“顶住！给我顶住！”
嵬名山一边挥刀砍杀，一边大声嘶吼。
但此时，双方都陷入了胶着。
宋军虽然勇猛，但毕竟人数太少，且深入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