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是为了一举歼灭西夏主力,减少我大宋进攻的难度和粮草损耗。”
“这是大功!天大的功劳!”
“若是不赏,岂不是让天下将士寒心?”
章惇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官家,问题就在这儿。”
“没得赏了啊。”
“燕王现在爵位已经是亲王。”
“文勋是开府仪同三司,也是位极人臣。”
“也就武勋那边……”
赵顼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良久,赵顼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再上个武勋。”
“封骠骑大将军。”
章惇和王安石两人都沉默了。
骠骑大将军,确实是武官的顶点了。
但这封赏……其实没问题,甚至他们认为,匹配不上这次的灭国之功。
因为在北宋的制度下,不管是王爵,还是开府仪同三司,或是骠骑大将军,大多时候都是荣誉称号。
也就是一种“寄禄官”。
除了俸禄多点钱财,出门仪仗威风点之外,其实没任何实际的职权增加。
赵野手里的权,是来自他是皇帝的亲信,来自他管着的那些实权差事,而不是这些头衔。
但他们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到其他能封的了。
再往上封,那就是加九锡,那是权臣篡位的前兆,万万使不得。
赵顼也知道这个有点不匹配。
他思虑再三。
“这样吧。”
赵顼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改封赵野为楚王。”
此言一出,王安石和章惇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一字王爵中,由晋,秦,齐,楚最为尊贵。
晋王肯定是不能用的,毕竟是太宗皇帝当过的,那是储君的象征。
能用的也就只有秦,齐,楚了。
而这三个封号,在大宋,哪怕是皇子,非得是极受宠爱或者立下大功的,才能获得。
至于宗室旁支,更是想都不敢想。
“官家……”
王安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大国封号,哪怕是皇室至亲都极难获得,基本上只有死后才有追封。”
“燕王虽有大功,但他毕竟还活着,而且还这么年轻。”
“活着的燕王本来就已经很扎眼了,若是进了楚王……”
“怕是又有人要瞎想了。”
“这‘楚’字,分量太重啊。”
赵顼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安石的劝谏。
“分量重才好。”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朕不吝赏赐。”
“之所以封楚王,也是为了后续。”
赵顼站起身,目光深邃。
“伯虎还年轻,以后立功的地方还多着。”
“若是现在就封了秦王、齐王,那以后他再立功,朕还怎么封?”
“留点余地,让他有个盼头。”
“至于别人说什么……”
赵顼冷哼一声。
“对比于那些整天只会动嘴皮子的宗室皇亲,朕更加信任赵野。”
“他是朕手里最锋利的刀,也是朕最坚实的盾。”
“让他们说去吧。”
“朕意已决。”
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章惇和王安石也就闭嘴了。
既然官家都不怕,他们也没必要做那个恶人。
反正赵野这人,虽然行事乖张了点,但对大宋的忠心,那是有目共睹的。
“臣,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解决了封赏的问题,赵顼的心情更好了。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好了,伯虎的事定下了。”
“接下来,说说辽国吧。”
赵顼放下茶盏,看向章惇。
“听说辽国的使臣已经到了鸿胪寺?”
章惇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拱手道:
“回官家,到了。”
“这次辽国是真慌了。”
“自从西夏灭国的消息传出去,辽主耶律洪基那是寝食难安。”
“他不但斩了那个去求援的西夏使臣,还把人头剁下来,用石灰腌了,装在盒子里,派人快马送入京。”
“这一路上,八天跑死了十几匹马,使者进了汴京城的时候,腿都磨烂了,是被抬进鸿胪寺的。”
“生怕晚了一步,咱们的大炮就调头去轰他们的中京。”
赵顼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耶律洪基这老小子,以前不是挺横的吗?”
“还总想着要这要那,动不动就陈兵边境。”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章惇也跟着笑道:
“那是自然。”
“西夏一个月就没了,他大辽的中京城墙还没兴庆府厚实呢。”
“而且这次,辽国使臣带来的国书,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愿意重修盟约。”
“愿意每年向我大宋进贡牛羊各五万头,良马三千匹。”
“更重要的是……”
章惇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国书呈了上去。
“他们愿意尊我大宋为兄。”
“自此以后,宋为兄,辽为弟。”
“两国约为兄弟之国,永结盟好。”
赵顼接过国书,扫了一眼,心中那股子畅快劲儿简直没法形容。
自从澶渊之盟以来,虽然名义上是兄弟之国,但在实际交往中,辽国总是隐隐压大宋一头。
如今,这世道彻底变了。
大宋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哥。
“官家。”
章惇接着问道:
“那颗西夏使臣的人头,还有那个辽国使臣,此刻还在鸿胪寺候着呢。”
“该如何处理?”
“那人头还要不要拿去祭旗?”
赵顼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赶紧扔了吧,那是辽国人杀的,又不是咱们杀的,拿来祭旗都嫌晦气。”
“找个地方埋了便是。”
“至于说盟约之事……”
赵顼沉吟片刻,手指在御案上敲击了两下。
“同意了吧。”
章惇和王安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还真怕官家一时兴起,要趁热打铁去打辽国。
王安石拱手道:
“官家圣明。”
“如今西夏刚定,河西走廊还需要时间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