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
吹风。
高热。
昏迷。
太医的施针。
抢救的过程。
几人听完,面无血色。
他们终于明白赵野三人为何死死封锁消息。
若是除夕那日传出皇帝中风垂危。
汴京城怕是已经大乱。
“那现在呢?”
曾布站起身。
“官家转危为安了?”
赵野点头。
“命保住了。”
他叹气。
吐出胸口的浊气。
“现在官家已无性命之忧。”
“但留下了后遗症。”
赵野停顿下来。
他的视线扫过几人的脸。
“官家左半边身子瘫痪。”
“左腿无法行走。”
“左手无法拿物。”
“脸部肌肉僵硬。”
“说话口齿不清。”
韩绛一屁股跌坐在木椅上。
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
“这……”
韩绛双手发抖。
“这可如何是好?”
苏轼退后两步。
他撞在书架上。
“官家正值壮年。”
“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
赵野看着苏轼。
“这也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
赵野拉开椅子坐下。
“这后遗症让官家难以接受。”
“他觉得自己成了残废。”
“他拒绝见人。”
“拒绝参加朝会。”
“他觉得无颜面对群臣。”
赵野语气加重。
“若长此以往……”
赵野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屋内的众人都明白。
若长此以往。
皇帝会彻底废掉。
会陷入消沉。
大宋的政务会停滞。
君权旁落。
甚至会引发储位之争。
“官家糊涂啊!”
章惇一拳砸在桌面上。
茶杯跳动。
“这江山他不管了?”
“他不见群臣,这朝政谁来决断?”
王安石瞪了章惇一眼。
“子厚,不可妄言。”
章惇喘着粗气。
他收回拳头。
司马光手指敲击大腿。
“心病还须心药医。”
“官家过不去的是颜面这一关。”
曾布点头。
“官家好强。”
“自尊心极重。”
“如今变成这样,他怕被天下人耻笑。”
赵野目光扫视众人。
“诸公。”
“你们都是大宋的肱骨。”
“都议一议。”
“怎么让官家重拾自信?”
“怎么让他重新坐回那把龙椅?”
苏轼最先开口。
他走到书案旁。
“我写一篇文章。”
“引经据典。”
“列举古之残缺而有大为者。”
“譬如左丘明失明而作《国语》。”
“孙膑膑足而论《兵法》。”
章惇立刻打断他。
“子瞻,你别酸腐了。”
“那是文臣与谋士。”
“官家是天子!”
“天子代表天威。”
“你拿左丘明去比官家?”
“官家看了你的文章,怕是会直接扔进炭盆里。”
苏轼涨红了脸。
“那你说该当如何?”
“难道强行把他抬上朝堂?”
章惇咬着牙。
“有何不可?”
“命御龙直将龙辇抬进垂拱殿。”
“直接让官家坐在珠帘后面。”
“不露脸。”
“只要官家发号施令。”
“百官听见声音,自然安分。”
韩绛连连摇头。
他站起身摆手。
“不可不可。”
“官家说话口齿不清。”
“若隔着珠帘发号施令。”
“底下的臣子听不清楚。”
“若是听错了政令。”
“若是有人借题发挥,说里面坐的不是官家。”
“那岂不是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