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6节

  赵野是在借题发挥。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一些什么。

  赵顼快步走回御案后,拿起朱笔,又放下。

  他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命皇城司即刻去查这个冯弘。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遵旨。”

  内侍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福宁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赵顼一人。

  他看着窗外,目光深远。

  ……

  王安石刚踏进位于皇城司东面的制置三司条例司官署,一股燥热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迎面就撞上了十几个官员。

  这些人个个脸色涨红,义愤填膺,正气势汹汹地准备往外走。

  带头的,正是吕惠卿。

  “王相!”

  吕惠卿看到王安石,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王安石眉头微蹙,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吉甫,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如此吵嚷,成何体统?”

  吕惠卿一指外面,声音都高了几分。

  “王相,您还不知道?那赵野简直无法无天!就在刚才,他竟在御史台公廨,将冯弘按在地上暴打!”

  他身后的官员也纷纷开口。

  “是啊,相公!冯御史半边脸都肿了,听说当场就晕过去了!”

  “此等狂徒,若不严惩,我等颜面何存?新法还如何推行?”

  王安石听完,只觉得眼角直跳。

  他心中叫苦不迭。

  方才在福宁殿,官家还龙颜大悦,说要给那个赵野升官。

  当时自己还附和着,夸官家圣明。

  这圣旨估计已经下发到政事堂,墨迹都还没干透。

  结果这边,赵野就把自己人给打了。

  这叫什么事!

  他看着眼前这群激愤的下属,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烦乱。

  他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吕惠卿梗着脖子回答。

  “我等这便去面见官家,请官家为冯御史做主,严惩凶徒!”

  王安石的脸沉了下来。

  “糊涂!”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跑去找官家,是想做什么?是想去逼宫么?”

  “有事说事,有理讲理。回去各自写奏疏,将事情原委写清楚,呈递上去。朝廷自有公断。”

  众人被他这么一喝,脑子里的热血才稍稍冷却了一些。

  是啊,这么多人冲过去,确实不像话。

  可吕惠卿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他凑到王安石身边,压低了声音。

  “王相,这可都是我们的人啊!冯弘被打,就是打了我们所有人的脸。您若是不出面说句话,大家这心里……!”

  王安石看着他,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官员。

  他心中无奈,也升起一丝隐忧。

  他本意推行新法,富国强兵,从未想过要结党营私。

  可如今,这些人因为新法聚集在他的麾下,言必称“我等”,行事抱团。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结党之实,已然形成。

  自己是这个群体的领袖,若是在自己人受了欺负时没有半点表示,那人心就散了。

  团队,也就不好带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们放心。”

  “此事,我自有计较。”

  他看着众人,语气变得郑重。

  “我稍后便会上书,弹劾赵野。”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阴郁的神色一扫而空,尽皆大喜。

  吕惠卿更是兴奋地一挥手,对着身后众人喊道。

  “都听到了吗?王相会为我们做主的!”

  “走,都回去写奏疏!把那赵野的罪状,写得明明白白!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一群人轰然应诺,转身又气势汹汹地回了各自的值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安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这潭水,被赵野这块石头,彻底搅浑了。

  御史中丞吕公著,离开政事堂后,连御史台的门都没敢再进。

  他直接打道回府,随即上了一道奏疏,称自己偶感风寒,头痛欲裂,需在家静养数日。

  谁的浑水,他都不想趟。

  而司马光、文彦博、富弼三人,却已在赶往内廷的路上。

  他们生怕新党借题发挥,将赵野这个刚刚冒头的“勇士”置于死地。

  无论如何,这个敢当面痛斥王安石的人,必须保下来。

  他们却不知道,此刻的新党众人,已经被王安石摁在了官署里,正一个个埋头奋笔疾书,准备用奏疏淹没那个叫赵野的狂徒。

  整个汴京城的官场,因为赵野的拳头,暗流涌动。

  而风暴的中心,赵野本人,却安然地坐在御史台的值房中。

  冯弘被人抬走后,值房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剩下的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赵野对此毫不在意。

  他甚至悠闲地给自己沏了一壶新茶。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吹去浮沫,浅酌一口。

  然后,他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着那场决定他命运的审判到来。

  他的神情轻松,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第7章 果然有大问题

  宫门之外。

  司马光、文彦博、富弼三人并肩而立,官袍的下摆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摆动。

  守门的禁卫上前一步,手中长戟拄地,发出一声闷响。

  “诸位相公,官家今日偶感风寒,不见外臣。”

  司马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风寒?早朝时官家龙体尚安,怎会如此突然?”

  他正想再问,身旁的文彦博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文彦博对着那禁卫微微点头,语气平缓。

  “既然官家不适,我等改日再来便是。叨扰了。”

  禁卫躬身行礼,不再多言,重新站回原位,目不斜视。

  三人转身,缓缓走下宫门前的石阶。

  司马光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话语里带着火气。

  “这哪里是风寒!官家这是不愿见我等!”

  富弼也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官家不见,我等也无计可施。只怕王介甫那边,不会放过赵野。”

  文彦博的脚步未停,他看着远处汴京城的轮廓,眼神深远。

  “君实稍安勿躁。”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司马光。

  “不管如何,赵野必须保,先回去通知门生。若他们发难...”

  司马光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被拉得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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