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回城调兵!”
跟在他身后的邹良瑞、祝君谦等人,此时也吓破了胆,纷纷在那扯着缰绳,想要掉头逃窜。
后面的差役和捕快更是乱作一团,互相推搡,有人甚至连手里的杀威棒都掉了。
“动手,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
赵野笑着下令。
活像一尊阎王。
“杀!”
凌峰暴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接冲了出去。
他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弧线。
“噗!”
一名刚想拔刀反抗的捕头,手还没摸到刀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红线。
血水喷涌而出,那捕头捂着脖子,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刀,就像是发令枪。
几十名皇城司亲从官瞬间扑入人群。
他们是天子亲军,是皇城司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杀才。
对付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欺压百姓、吓唬良善的衙役捕快,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官道。
断肢横飞。
鲜血把干燥的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衙役平日里看着威风,真遇到了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尿了裤子,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剩下的衙役捕快,全都趴在地上,把头埋在土里,身子抖得像是在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张文那边。
他刚调转马头,还没跑出两步。
前面的路就被发运兵给堵死了。
这些发运兵虽是厢军,装备差,平日里也没怎么操练。
但此刻,他们人多。
十几根长矛加上几十根哨棒,密密麻麻地架在那,形成了一道墙。
张文的马受了惊,嘶鸣一声,前蹄扬起。
“滚开!”
张文挥舞着马鞭,抽打着挡在前面的发运兵。
一名发运兵脸上挨了一鞭子,皮开肉绽,但他没退,反而激起了凶性,手中的朴刀猛地往马腿上一砍。
“希律律——”
枣红马惨嘶一声,前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张文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官帽也掉了,头发散乱,那身绯红的官袍沾满了尘土和马粪。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两名发运兵就扑了上去,一左一右将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是知府!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是造反!”
张文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叫嚣。
其他的官员,邹良瑞、祝君谦、祁知秋等人,也都没跑掉。
有的被拽下马,有的吓得自己从马上摔下来。
此时全都被亲从官拖到了赵野面前。
跪成了一排。
刚才还在知府衙门里意气风发,说着要来给张世谦“帮场子”的这帮大员。
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更有甚者,身下已经湿了一片。
第52章 长相思·流民恨
赵野低头扣着指甲缝里的泥。
而在他脚边,张文嘴如同机关枪一样叫喊着,身子像条蛆一样在黄土里扭动。
其余的官员,邹良瑞、祝君谦等人,也都跟待宰的猪羊一般,被五花大绑,跪成了一排。
“吵死了。”
赵野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按刀肃立的皇城司亲从官。
“把嘴都堵上。”
“尤其是那位张知府,劲儿挺大,多塞点。”
“喏!”
几名亲从官上前,粗暴地掰开那些官员的嘴,将早已准备好的麻布团狠狠塞了进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赵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头看向一旁的张世谦。
张世谦此刻正看着那一排昔日的同僚,神色复杂。
“张漕司。”
赵野喊了一声。
张世谦回过神,连忙拱手。
“奉使有何吩咐?”
赵野指了指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大名府城池。
“进城吧。”
赵野嘴角勾起一抹笑。
“派人去敲锣打鼓,从进城门开始就喊。”
“让全城百姓都出来。”
“就说朝廷派人来给他们做主了,让他们都来看看这帮吸血虫的下场。”
张世谦闻言,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狼狈不堪的官员,有些犹豫。
“奉使。”
“这……是否过了些?”
“这些人虽身犯重罪,但毕竟还没经过三司会审,也未定罪。”
“如此游街示众,这可是羞辱斯文,一旦传回汴京,怕是……”
赵野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张漕司。”
“这是上谕。”
张世谦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赵野那双没有任何玩笑意味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官家?
官家真的会下这种不留体面的旨意?
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银牌在此,赵野的话就是圣旨。
“臣……”
张世谦深深一揖。
“遵命。”
……
两刻钟后,大名府。
这座北宋陪都,此刻彻底沸腾了。
铜锣声、鼓声,吆喝声,把整座城市的死气沉沉撕开了一个口子。
贡院门口的广场上,本来是士子们等待入场考试的地方,如今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这些人大多是城内的百姓,还有那些滞留在城中无法离开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此刻那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仇恨和快意的光芒。
广场中央,十几辆囚车一字排开。
张文、邹良瑞、祝君谦……这些平日里在大名府呼风唤雨、出门都要净街的大官人。
此刻正像牲口一样被关在木笼子里。
官帽没了,头发散了,那一身绯红、惨绿的官袍上沾满了尘土和马粪。
嘴里塞着破布,只能惊恐地看着下面那些他们平日里视如草芥的百姓。
赵野站在贡院高高的台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铁皮大喇叭,。
赵野举起喇叭,放到嘴边。
“喂——”
声音经过铁皮的扩音,变得有些失真,但足够响亮,在大名府的上空回荡。
下面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台阶上那个年轻的绿袍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