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82节

  “朕现在就是不听你说话!”

  赵顼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都红了。

  “朕让你退下!”

  “你听不懂吗?”

  王安石还想说话,嘴巴张开,刚要出声。

  旁边的曾布和韩绛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再让王安石说下去,皇帝真得杀人了!

  两人顾不得什么朝仪体统了,一左一右,死死拉住王安石的胳膊。

  “相公!相公慎言啊!”

  曾布眼神里全是哀求:大哥,再搞真得死了!咱们都得玩完!

  韩绛也是拼命给王安石使眼色,手上用力,硬是把王安石往后拽。

  “相公,官家正在气头上,咱们先退下,改日再奏!改日再奏!”

  王安石被两人架着,身子往后退,嘴里还在喊。

  “官家!臣……”

  “捂住!把嘴捂住!”

  邓绾在后面急得直跳脚,小声喊道。

  几人七手八脚,半拖半拽,硬是把这位倔强的宰相给拖回了班列。

  一场闹剧,这才勉强收场。

  赵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

  看着王安石那副死不服输的样子,他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

  这拗相公,是真牛逼。

  敢跟正在气头上的皇帝硬刚,这头铁的程度,大宋独一份。

  不过……

  今天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以后这朝堂之上,怕是再无宁日了。

  但,那又如何?

  既然他们想要自己的命,那自己无非豁出去跟他们拼了。

第63章 臣请斩七百国贼

  王安石被曾布、韩绛等人拉回班列。

  垂拱殿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并未因冲突平息而缓和。

  御座之上,赵顼胸膛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低沉: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朝堂乃商议国事、定鼎国策之所在,非是尔等逞口舌之利、互相构陷之地!”

  “此番朕不予深究,然若有下次,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这番话是对新党集团的警告。

  殿内众人都清楚,这是皇帝目前能做出的最平衡的处理。

  赵顼渴望富国强兵,变法离不开王安石。

  但王安石今日的行为,已在皇帝心中埋下了隐患。

  赵野整了整衣袍,出班奏道:

  “官家,既然诸位大臣皆在,臣恳请借此机会,将河北之行所见所闻、所查所办,据实禀奏,也好让诸位同僚知晓,臣在河北,究竟做了些什么,又为何不得不如此行事!”

  赵顼看了赵野一眼,语气稍缓:

  “准奏。赵卿,朕准你奏报,然需就事论事。”

  “臣明白。”

  赵野听出了弦外之音:可以讲事,别扩大打击面。

  他将奉旨出京后,一路所见流民惨状、魏县人相食的景象、张百里等官吏的横征暴敛”

  “以及如何查出张文等人私铸铜钱、贪墨赈灾粮、杀人灭口的经过,条理清晰地道来。

  他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煽情,但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的事实本身便足以震动人心。殿中不少官员闻之变色。

  赵野拱手总结:

  “官家,河北官场贪墨成风,吏治败坏已极,民怨沸腾如鼎沸!”

  “若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国法!”

  “按《宋刑统》,首恶、主犯,罪证确凿,当处以极刑!”

  “否则,河北数百万民心,必将离散,国本动摇!”

  赵顼颔首,看向群臣:

  “众卿以为赵侍御所奏,及所请严惩之事如何?”

  新党成员不敢言语。

  旧党一系,尤其是司马光,不得不出列。

  涉案者高达七百余人,若按赵野所言首恶当斩,实在骇人。

  司马光手持笏板,沉声道:

  “官家,赵侍御所言河北惨状,臣等闻之心痛。”

  “然我朝以仁孝治天下,推崇德教,慎用刑杀。祖宗法度,重在教化。”

  “对于这些犯官,依臣之见,可按律罢黜、流放,使其受国法制裁,亦显天恩浩荡。”

  “若动辄处以极刑,恐伤官家仁德之名,亦非长治久安之道啊。”

  赵野立即反驳:

  “司马学士!您饱读圣贤书,当知‘仁治’之前提,是施与对象尚可为‘人’!”

  “然张百里、张文辈,盘剥灾民,视人命如草芥,致使河北路死者数以十万计!”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对禽兽讲仁治,那几十万冤魂可能瞑目?”

  “王道荡荡,亦需雷霆手段!”

  司马光脸色有些纠结,他何尝不知道赵野说的是对的。

  可杀戮一开,想再收,可就难了。

  但若强词夺理,他又舍不下这张脸皮。

  枢密使文彦博出班,试图化解:

  “赵侍御,你痛恨贪官,老夫理解。”

  “然圣人思想,重在教化引导,使人向善。”

  “一味强调杀戮,似与圣人‘教化’之本意相悖,恐非解决根本之道。”

  赵野冷笑一声:

  “文枢密所言极是,一味杀戮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使其不能再害人!”

  “使其得到应有的惩罚!”

  “下官也读圣贤书,我读的是‘孔子作《春秋》,寓褒贬,别善恶’。”

  “读的是‘王道复古,尊王攘夷’;更读的是‘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这也是圣人教诲!如今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为何还要等百世?”

  “宽容,是给人的,不是给畜生的!”

  文彦博被噎住,脸色难看。

  公羊派在儒家是个异类,讲究大复仇,讲究血债血偿。

  虽然不算是如今的主流,但毕竟也是儒家经典,他也无法反驳。

  一直没说话的富弼,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他看着赵野,眼神复杂。

  “赵侍御,老夫知你一片赤诚。然则,冤冤相报何时了?”

  “朝廷大局,稳定为重。凡事需留有余地啊。”

  这话是在提醒赵野,身为士大夫,如此不留情面,将来恐被整个阶层清算。

  赵野闻言心中确实闪过一丝犹豫。

  面对穷追猛打的敌人,他有决心跟人家拼命。

  但自己真打破了政治平衡,自己未来真能全身而退?

  赵顼捕捉到了赵野的迟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赵野内心挣扎之际,苏颂的声音响起:

  “官家,文枢密,诸位同僚。”

  “老夫这里,有赵伯虎在河北大名府时,有感于民间疾苦,所作的一首词。”

  “或可助于诸位明了其心迹,亦与此案息息相关。”

  此言一出,满朝皆感诧异。

  垂拱殿上,正在讨论数百人生死的大案,突然要念词?

  文彦博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悦。

  “苏知院,这是在垂拱殿。”

  “不是在瓦舍勾栏。”

  苏颂面不改色。

  “老夫知晓这是垂拱殿。”

  “但这首词,跟此案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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