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二十八年，大秦迁移十五万黔首到桂林郡和闽中郡，再迁移到南方，不会影响中原的田赋吗？”
“和辑一定会让中原人进入百越。”李斯想了想说：“欧越的征讨已经结束，天下已经统一，现在百越的隐患已经解除，山东六国的隐患仍在，欧越征战结束，一部分秦军可随着李由驻守三川郡。”
廷尉史申想了想：“越地没有郡尉，驻留的秦军势必由桂林郡、南海郡和新设郡的郡守统御，您看好谁呢？”
“陈直善不擅长统御大量兵马，赵佗年少，却总是知道替士卒请功，深受数万秦锐士拥戴，如当年李信。”
李斯对两人的印象。
廷尉史申刚要开口，这时，谒者施施然走进来，对着李斯躬身：“廷尉，君上请您到章台宫。”
李斯整理衣冠，拿上象牙芴牌，坐上马车。
来到章台宫。
看见秦始皇坐在扆座前。
“瓯越已经并入秦的疆土，诸君认为该如何处置呢？”
“李斯，你来说。”
李斯想了想：“请拿舆图来。”
四个谒者推出巨大的木架，上方挂着一张羊皮大舆图，四十个郡均标注郡名，新增加的郡还没有在上面画出来。
诸公看向赵佗和陈直善。
陈直善躬身：
“行军的途中，臣命人勘察瓯越的地形，可以得知它的疆域范围，并从越人手中得到舆图。西至红水，东至桂林郡，南至海，北仍至桂林郡。”
诸公才看清楚大秦新增加的舆图，在桂林郡左下方，四十个郡均标注郡名，唯独有一处新划的区域。
赵佗站起来，指着那块没有标注的疆域：
“这里西北是夜郎，瓯越的一块疆域，象兽为患，居住在这里的越人茹毛饮血。”
诸公听到这样的话，面色晦暗。
不能耕畜，只是因为君上想统一南方而征讨。
李斯说：“瓯越并入秦的疆域，由于五岭的阻隔，楚地很少与瓯越往来，而越人仍有反抗，秦既然已经攻占瓯越，需要在瓯越设立新郡，臣听说瓯越桀吁常以象兵冲击秦军，此地象患严重，瓯越不如取为象郡。”
“斯听说，苍梧郡郡尉任嚣，在越地担任副将立功很多，可以担任郡守。”
“越人反抗，要使越地安宁，需要在瓯越驻守大军，百越三郡无郡尉，需要像桂林郡一样派人驻守，不如集中兵力在南海郡。”
第132章 王绾的游说
从章台宫出来。
听到身后响起较快的脚步声。
陈直善转头，看见赵佗快步走上来：“欧越还没有安定，瓯越的征讨刚结束，越人仍会反抗。”
“您和我都不在越地。不是要交还虎符，我们也不会返回咸阳，还是要尽快回到百越。”
“嗯。”
“陀已经准备好，公呢？”
“也已经妥当。”
抵达咸阳前就知道，不会在咸阳待太长时日，毕竟两人是越地的郡守。
现在的越地，只有县令和都尉统御。
拖的时间越长，路上赶路就越急，余留些时日前往越地赶路，人不至于太疲倦。
陈直善回到宅邸中，走过廊道的脚步有些缓慢，来到正堂拾捡抄录好的竹简，再由仆装入竹筒中，衣裳和布匹由喜装拾好。
陈远青递过一副马蹬：“阿父上次返回咸阳，我就想请工室铸造一副器具，赵佗年壮，阿父不能够比较，返回桂林郡，就使用这副器具吧。”
“这是什么？”
绕过廊道，来到宅邸外。
喜用麻绳将马镫系在马鞍上。陈直善翻身上马，喜根据他的腿长调整高度：“主父您试试？”
陈直善双脚踏在上面，像能够站在平地上借力，顿感身躯轻盈许多，手勒马，在宅院前行走一圈。
来到陈远青面前，喉结滚动，始终是没有说出口。
靳来到宅邸前禀告：“主父，我等准备好了。”
五个甲士跟在陈直善身后。
陈直善看了陈远青一眼：
“阿父走了。”
阿父爵位是左庶长，他是五大夫，阿父的爵位比自己还高一级。
陈远青微微躬身。
………………
丞相府的廊道。
几片桑树的影子映在廊道上，被谒者缓步踩过，来到正堂说：
“丞相，陈直善已经出发离开咸阳。”
王绾坐在漆案前，身上披着华丽的棉服，目光注视着竹简，需要将烛光凑得很近，竹简上的字映在眼里依旧朦胧。
他缓缓开口：
“叫蒙毅，把长史府的宗卷拿来。”
谒者躬身应是，引着蒙毅来丞相府。
蒙毅对于这位叔父很尊敬，微微躬身：
“叔父！”
“坐吧。”
来到蒲团前坐下来，蒙毅抬头望着眼前的王绾，身躯有些佝偻，额头和面颊皱纹沟壑交错，精气神憔悴许多，双目瞳光浑浊。
想来昨夜又熬夜批阅奏疏了。
他感觉叔父变了，变得越来越苍老了。
他声音低沉而缓慢说：
“叔父听说了吗？”
“秦已经增加了第四十一个郡。”
“象郡。”
大秦设立第四十一个郡，意味着瓯越的战争结束。
他继续说：“叔父找我来。”
“是想说陈远青担任郎中令的事吗？”
王绾枯槁的手指翻开竹简，浑浊目光望着竹简上的字，神色沉浸：
“你常年侍奉在君上身边，认为陈远青怎么样呢？”
蒙毅肃着脸：“秦以爵位授予官职，九卿当中，爵位鲜少有低于左庶长的，他的爵位虽只有五大夫，却擅长改变旧制。”
这算是回答了王绾的话，君上喜欢懂得推翻旧制的人。
蒙毅问：
“叔父为什么不推荐我呢？”
“你性格刚直，这是不能做大事的，这是我不举荐你的原因。”
王绾看着竹简上的记载：
秦始皇二十八年，助章邯劝谏均输令；秦始皇二十七年，助胡毋敬劝谏修改日书；秦始皇二十七年，助章邯劝谏开设驿馆市肆；秦始皇二十六年，助周青臣劝谏简化六国文字。
如果不是看到长史府的记载，谁能知道，陈远青能在九卿中提出这么多政令呢。
王绾放下竹简，提起笔，在竹简上写。
蒙毅说：
“叔父打算去哪里呢？”
“秦穆公以来，秦国重用人才。秦的公卿多都不是秦人，然而秦的丞相很少能够善终的。”
“商鞅遭遇车裂，魏冉因为失去秦昭襄王的信任而死，范睢因为谗言而病归。”
“君上担任秦的国主，吕不韦可以前往封地，槐状能够归养，王翦归养在频阳，我王绾能够像他们一样离开咸阳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否回归故地又有什么关系？”
蒙毅又说：
“离开咸阳后，您认为谁能够担任丞相呢？”
“毅啊，等到我离开咸阳以后，君上心里早已经有了人选，你也不要提起这件事。”
王绾抬起笔，将简牍交给身边的谒者说：“把这几份竹简，分别送去内史府、太史令府、优旃的府邸。”
谒者躬身应是。
“去准备马车。”王绾吩咐另一个谒者。
片刻之后，那谒者走回来：“王公，马车准备好了。”
王绾抬头，看了一眼廊道外的天色，缓缓站起身，走到廊道的尽头，穿鞋。
来到丞相府大门，坐上驷马青铜轩车。
青铜轩车停在少府府门前，少府府的台基很高，章台宫在渭水的南岸，起初高台基只是为了防潮，后来君上看到高筑的台基威武霸气，于是叫匠人把官署的台基抬得更高。
少府府正堂在庭院正前方，方正的正堂比丞相府小一倍。
放眼看去，章邯正坐在漆案前，四个身穿袀玄的尚书令坐在前方黑色的漆案前。
御府令益走到章邯面前，俯下身：
“上卿，王公来了。”
章邯抬头看着王绾走来，站起来：
“王公！”
等到四个尚书令离开，仆从端来两碗茶，两人相对而坐。
章邯开口说：“王公来见我有什么事呢？”
王绾看着章邯的正堂，鲜少来少府府，四盏青铜多枝灯，几张属官的漆案按顺序排在前方。
“瓯越的战争打完了，长沙郡、南阳郡、颍川郡、三川郡的粮食价格何如？”
“大秦实行均输的策略，瓯越战争开始，巴氏从巴郡和蜀郡购买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