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青说完朝章邯躬身。
章邯看着陈远青，说：“张苍和李斯同门。”
“嗯，如果由他来监督工程，秦会减少多少徭役和赋税呢？”
章邯喉结里发出沉闷的嗯的声音。
陈远青看向章平。
“中郎秩比六百石，侍郎秩比四百石，郎中秩比三百石。我任你为秩三百石的户郎中将。”
转头看向谒者的首领平：“拿郎将的甲胄来！”
和章邯分别。
陈远青坐在高大的青铜轩车里，章平则坐在他的对面一直不说话，像关押的犯人。
“你们障族，原本是障国的后裔，由西周姜尚庶支姜虎所建立的国家，骁勇善战。”陈远青说。
“我原本是要去北地郡杀敌！”章平愤然说。
“平啊！”
“个人的勇武，如果能够战胜国家，游侠最多的韩国为什么会灭亡呢？”
章平哑然。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比他兄长小很多的人，总是能够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我懂的战争不多，但也知道，战争不是将领的谋略，而是国和国之间变法的较量。”
章平别过头去。
“他真的只是你的一个驭吏吗？”
陈远青笑了。
看着前面驾驭马车的背影。
“他叫簪袅，原本是来我府上服役的除庶人，继承他父亲的功绩，得到簪袅的爵位。”
“后来我把他送到通武侯府，请游侠和剑士教导他剑术，是我宅邸里剑术最高明者。”
章平听到前半截面色如土，听到后半截又回过头来：“原来他真的学习过剑术！”若真的只是一个驭者，他在郎将中就太没有颜面。
“如果想学，我也可以让通武候府的舍人教你。”
章平别过头去不说话。
停靠在章台宫城门前。
脚踏下马车。
章平已经穿上一身黑色青铜铁熔铸的甲胄，手把剑。
“我要驻守哪里？”
恢宏高耸的宫殿像伫立在天际边，重重叠叠的宫殿群绵延百余里，一人驻守一里，也是非常大的辖域。
陈远青不说话，登上距离章台宫殿门高台前的阶梯。
“李由到三川郡担任郡尉，他原本驻守的辖域，就由你来驻守。”
这是宫中最好的位置。
直接面对秦始皇。
“嗯。”
章平只是嗯了一声，便站立在这里。
章台宫的另一座能俯视阁宇。
秦始皇端坐在矮案前。
目光落在远处廊道中如手指大小的人影。
蒙毅看了一眼，肃着脸说：“郎中令陈远青，在安置宫中的郎将，李由离开咸阳后宫中的戍守的郎将也少了。”
秦始皇站起身，缓缓走向廊道，一辆六马青铜高大轩车停在甬道门前。
进入车厢，蒙毅驾驶马车向甬道深处更南方的离宫而去。
地势逐渐高耸。
帝国的余晖洒下，撩开车帘。
目光没有停留，秦始皇望向比章台宫边界更远更南方的地方，那里是丽邑县，也是秦督建骊山陵所在。
骊山北麓，黄土与岩石交错的坡地上，数道身影如蚁群般蠕动。从高处望去，渭水如带，南山似屏，而人与牲畜夹杂其间，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嘿呦嘿呦的叫喊声、石柱凿在大地脊背上的脆响声，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终年不息。
“朕要督建骊山皇陵！”
蒙毅不知道君上为何这样说，既然君上已经下令。
“唯。”
等到把秦始皇送到离宫，蒙毅独自乘坐上青铜马车，返回渭水，来到渭水北岸的丞相府。
他进入丞相府后，看到忌坐在案几前的李斯，朝着李斯微微躬身。
“秦始皇令，修骊山陵！”
李斯看着蒙毅并没有起身。
等到蒙毅走后，廷尉史申缓步走到李斯面前，朝他微微躬身：
“秦王政元年，在吕不韦的建言下，君上下令修建骊山陵，吕不韦死后，骊山陵修修停停。”
“君上怎么突然下令修建骊山陵呢？”
李斯想了想，说：“君上的思虑，我们是不知道的！”
“把内史和章邯请来。”
不用须臾，章邯来到丞相府，内史腾随后来，李斯坐在地势高一阶的丞相主座，章邯和内史腾坐侧座。
“我担任丞相，还没有请腾公和上卿到丞相府谈论。”
“您担任南阳郡守时，斯还是郎中令府下掌管车马的属官。”
内史腾说：“您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呢？”
“君上督修骊山陵。”
内史腾缓缓开口：“秦王政元年，吕不韦和他的舍人，选址在骊山。”
“画下的规模，如同再建造一座咸阳宫。”
“秦还有很多工程，北方上郡修建长城，已经将戍役改成徭役。”
“现在是避开耕令的徭期，官府不征召徭役。”
“去哪里征召徭役？”
李斯缓缓开口说：“恐怕，唯有六国的刑徒。”
“多少囚徒？”内史腾问。
“只咸阳，三万之数，如果把天下四十个郡县囚徒迁移到咸阳，有二十万。”李斯说。
“工室的匠人、车人、凫人恐怕也会不足！”内史腾说。
兴修就是要各种工匠！
“一边督建，一边令弟子学习。”李斯说。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询问：
“粮食、木材和石料何如？”
“就地取材，近处补充、远方调运。”
“石料取渭水以北的北山，以渭水运输，木材取骊山山麓的柏树，命工室伐砍。”章邯说。
第147章 集议
谒者的首领平来到陈远青身旁：
“郎中令，丞相要召集集议。”
从效率来看，李斯是像秦始皇一样极讲究效率的人，担任丞相起第一天，就颁布了政令，拟定了律法。
期间，诸公得到短暂的安宁，之前是第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陈远青说：“什么原因集议？”
“秦始皇要修骊山陵。”
修骊山陵，亡秦的政令之一！
按照秦古来的制度，君王从继承之日起，就要督修皇陵。
秦始皇陵督修之初，规模也不大，然而，从长城到驰道，从六国的宫殿到咸阳城的扩建，秦始皇要做工程，势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规模和当初吕不韦画出的图纸比，不知超出了多少倍。
谒者带着中大夫优旃来到前堂，优旃大夫在左边的席案坐下：“郎中令希望我怎么说呢？”
陈远青看着优旃说：“优旃大夫说您想说的就可以。”
“先到丞相府去吧！”优旃站起身。
陈远青走在前面，优旃跟上，太中大夫喜再跟上。
喜是第一次正式参见丞相府集议，以往在安陆县只审阅乡吏呈递上来的奏，现在是与秦决定天下政令的人集议。
其实来到郎中令府这段时间，他也看府寺里的奏。
其中，优旃大夫的治式可以看出来，不过渡的纵容民力，也不过渡的消耗民力，至于郎中令陈远青，则很少主动决断，尚且还看不出来他的治式是什么，需要再看。
分别乘坐马车来到丞相府，叔孙通，章邯、内史腾、蒙毅、胡毋敬、主爵中尉王序，赢腾、杨瑞和，以及左丞相冯去疾，内史大夫冯劫。
李斯并不抬头看，手在竹简上写《徭律令》。
谒者的首领平上前，对着冯去疾说：“冯公，公卿来了。”
冯去疾抬起头，看了公卿一眼。
“公卿都知道，君上要修建皇陵。”
“右丞相你来说吧。”
李斯点头，说：
“吕不韦督修过秦皇陵。”
“按吕不韦的图纸，秦始皇陵上下两层，内外三重。”
“外围由一条地下城墙环绕，南北五百米，东西四百米。”
“城内筑一座地下宫殿，南北一百五米，东西一百八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