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在大秦当官的!! 第40节

  张苍看着手中的竹简,说道:“所以率是六十。”

  “是这样。”

  张苍有些得意。

  陈远青说了一个比较难的。

  “稻十斗,粟率六十,粟率五十,问得粝米几何?”

  这题里,只有粟和稻的比例,粟和粝米的比例,没有稻换粝米的比例,所以要问稻换粝米多少。

  答案是能换八斗粝米。

  张苍想了想,这是不简单的,秦人常常用栗米换算其他的谷物,或者先换算成秦币,

  却很少用其他谷物之间相互换算。

  陈远青继续说道:“并不是栗米如此,金石一石,得金一斤,问率几何?”

  先生果然知道啊。

  “先生,这是什么道理呢?”

  “率,是金,除以金石之数。”

  “先生是怎么推演出来的?”

  张苍看向廊道的尽头、陈远青的书房,虽然先生总说书房中没有经籍,可他总想进去看看。

  “苍啊,能推演出来?”陈远青问道。

  用稻米除以粟米,所得的数就是率。

  这就是它们之间的道理。

  栗米,确实比方田难,主要是不好进行直观的计算。

  张苍想了想,看着矮案静坐了许久,然后对着不远处的仆从喜说道:“府上有什么粮食?”

  仆从喜闻言,看向陈远青,“府上有稻、菽、黍和荅。”

  “能拿一些稻给我吗?”

  仆从喜看向陈远青,后者点点头,他才转身去府后面的仓库,搬来一袋麻袋,抓起来稻。

  放在张苍的前面。

  张苍拿起碗,把稻研磨破,大约过了一刻钟,把碗里的碎米倒出来,然后继续这样的步骤。

  直到出现一大碗稻碎和米碎。

  把米分成一小堆,把稻分成和米一样的大小,可以分出三堆。

  “先生,是不是这样的道理?”

  “不是。”

  张苍憨憨地摸了摸头,看着眼前堆砌成小堆的稻和米。

  “先生,那是什么道理?”

  陈远青对着仆从喜说道:“拿稻和米来。”

  等到仆从喜抓来一把稻和米,陈远青把稻撒在矮案上,分成一堆:“稻和米,若是率五十。”

  说完把稻分成一堆,小半米又分成一堆,分别对应。

  “这是对的。”

  张苍感觉有了启发,打算回去再推演,拿起竹简,不知从哪里拿出笔,把刚才写的话全都写在竹简上。

  “等我推演出来,就写进九数里。”

  陈远青看着乘在釜上的肉,这是青铜器,保温效果,可想而知。

  “苍啊,肉凉了。”

  张苍置若罔闻,好像压根就没听见陈远青说话一样,全神贯注写着手里的竹简。

  张苍的缺点就是太痴迷算数,有时连律法也不顾。

  陈远青说道:“内史府的田,都分发下去了吗?”

  张苍把竹简放在一边:“我听说,咸阳成荒废的田地太多,隐官中一部分奴产子,也被下令耕种公田?”

  隐官啊?

  隐官是收容犯人的地方,身体遭遇肉刑有残缺的人,就会被收容到那里。

  也归内史管辖。

  平日在隐官里做工匠的事,朝廷对奴隶是很严苛的,战争先征发,徭役先征发,如果没有人可以顶替时,

  会叫奴隶做任何事。

  北地郡的鹑觚县,环境艰苦,大部分土地,属于土壤归类中的白壤。

  这样种出来的土地,收成很低。

  陈远青吩咐喜把肉端下去。

  重新热一热。

  仆从喜把釜端上来。

  陈远青说道:“苍啊,身为监狱史,也要熟读秦律,怎么能整天只做算数的事呢?”

  张苍点点头,随即又说道:“先生,我听说君上的王车到京畿了。”

第46章 另辟蹊径

  战马发出嘶鸣,铜戈发出锵锵的声音。

  六匹战马的王车行驶在直道上,速度很快,直道是用大块的青石铺成,填充细石难免坑洼,青铜包裹战马,马车摇摇晃晃。

  马车的里面,

  一张宽大的青铜御案,满地的竹简,

  秦始皇躯体笔直,跽坐在案前,身前有一盏青铜油灯,两旁批阅过后被堆砌起来的竹简,一支朱批的笔。

  缓缓放下笔,开口说道:

  “李斯!”

  王车外,传来李斯的声音:“君上!”

  “到哪里了?”

  “君上,到咸阳了!”

  骑在马上,可以看到咸阳城的宫殿群,

  披甲带戈的秦锐士停驻在咸阳城外,只有王车徐徐进入城中,前往咸阳宫的皋门。

  跟着王车的后面,是丞相王绾和胡毋敬等人的马车和随从。

  再后面是,则是叔孙通等人骑着战马,只是身边多了两个穿着袀玄的博士,跟随在身旁。

  仪驾散去,拜别王绾等大臣,叔孙通回到久别的博士宫:

  “仆射身体还好吗?”

  叔孙通这个家伙,总是变化的很快,陈远青说道:

  “无恙,叔孙先生身体还好吗?”

  “无恙。”

  叔孙通点点头,来到自己的位置上跽坐下来,在博士宫里大声地说道:

  “这一次,王车到达泰山!命令墨家博士和工匠在泰山东面的山脚搭建通往山顶的高台,上万锐士拉动绳索,将祭祀的木箱运送到山顶,用祭祀太一的礼仪祭祀天地。”

  有一件事仆射还不知道。

  叔孙通说道:“博士宫新来了两位儒家博士。”

  廊道中,

  听说周青臣死后,博士宫的新任仆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秦人。

  一个博士对着前面的人说道:“侯兄,要不,先去博士宫,拜见仆射?”

  “也好。”

  两人沿着廊道,来到灯火通明的博士宫,对着坐在矮案前的陈远青微微躬身,显得很谦逊:

  “博士卢生,拜见仆射!”

  “博士侯生,拜见仆射!”

  这两个人就是致使博士宫儒生逃亡、焚书起源的人。

  卢生很高,鼻梁坚挺,穿着光滑透亮的袀玄,而在他旁白的侯生,则是沉默寡言一些。

  陈远青站起来,说道:“博士宫仆射陈远青,拜见两位先生。”

  “有博士入仕,怎么有不礼遇的道理呢?”

  “搬案来!”

  两个诸生出去,抬来两张矮案,卢生和侯生微微躬身,分别在一张矮案前坐下。

  陈远青说道:“先生和君上是在鲁地相遇?”

  “仆射怎么知道?”

  “公年纪很轻,竟然能成为被君上征召的博士。”

  卢生说道:“我是鲁公的嫡传子孙,自鲁顷公二十四年以后,鲁室公族悉数都败落流亡,我的父亲不堪屈辱,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我的母亲在艰难中,把我抚养成人,亲自教导我读《鲁颂》,每日鸡鸣时,就在庭院里诵念,我谨遵母亲的教诲,孤身求学,历尽艰辛,终于拜了先贤做老师入了儒家,有什么值得荣耀的?”

  陈远青知道,卢生出身自范阳卢氏,范阳卢氏还有一个人物,后来的卢植。

  卢生这个人,很会说话!

  而静坐在他旁白的侯生,则是说道:

  “我是韩地人。”

  博士宫的博士,对于两人有了初步的印象。

  陈远青说道:“两位治理的是什么学问?”

  “神仙学。”

  “神仙学?”叔孙通开口问道。

  卢生点点头:“《庄子》有神人之说,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战国时,齐宣王、齐威王、燕昭王,对这些神仙传说很是推崇,转方,的确是一条能得到朝堂青睐的蹊径。

首节 上一节 40/14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