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单膝跪地,将手里的宝贝一献,说道:
“好叫娑竭龙王,以及众位好汉知晓,我时迁善能飞檐走壁,所以人称鼓上蚤。口技、敛息、开锁、缩骨,我都精通……”
“此乃辽国天寿公主府上盗来的宝贝,特来献予龙王!”
王禹伸手接过那所谓的宝贝,一拿在手里,便是微微一愕。
因为那赫然又是一件人皮经书。
将经书放在一边,不急着去看,王禹将他扶起,笑道:“古时孟尝君收留鸡鸣狗盗之辈,他麾下的门客很不理解。后来他在秦国被扣留,全靠狗盗之辈盗出献给秦王的白裘复献王姬,才得释放。
又靠鸡鸣之辈学鸡叫,抢出函谷关,这才逃出生天。
我们兄弟聚义,要有临阵杀敌的好汉,要有运筹帷幄的军师,要有精通经济的人才,自然也少不了盗军书、窃情报的梁上君子。”
“龙王,小的当不得啊!”
“我这双眼睛,看人从来不会出错……”
王禹有意捧他,便拉着他的手,介绍起来。
想他时迁,何曾有过这等待遇。
只觉为娑竭龙王赴死都行。
虽然夜色已深,但王禹还是解衣推食,好生安排。
笼络兄弟,做的滴水不漏。
直到夜色深沉,王禹方才取了那件佛皮经书,打开看了起来。
第117章 突围遁走翠屏山
依旧是一张铜皮境强者的佛皮。
只是这张皮似乎更古老了。
如果将得到的三张佛皮排个序:光明寺的燃指经最年轻,宝珠寺的欢喜经居中,这卷天寿公主府上盗来的佛陀则最是古老。
打开佛皮经,只见正中用七彩颜料画着一尊佛陀,其身白色,右手触地印,左手定印,盘膝坐在莲台上,周身有五颜六色的光圈。
只这绚丽的色彩,规格就高出之前两本佛经不少。
而且,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多少沧桑,这佛陀的容貌依旧如新。
打眼一看,其中就蕴含着某种韵味,只是王禹佛性不足,无法窥视其中的奥妙。
“只不知这是什么佛?”
不管是什么佛,有什么传承,只铜皮境的佛皮就知道不能用金银来衡量这件宝贝。
收起经书,王禹没在这上面多耗时间和精力,一个“五雷法”就够自己苦肝一阵了,哪还有精力去学佛门养炁法。
饮马川上,王禹不在意这卷经书,可辽南京天寿公主府上,此刻却是鸡飞狗跳。
答里孛已经杖毙了十个奴仆,整个公主府都充斥着绝望,可依旧没有找到她修炼的根本法。
怒气变为杀气,眯着眼冷声道:“宝月光王佛……若是丢了,你们统统给我死。”
虽然修行早就有成,没有经书也不影响,可有总比没有好。
那佛皮上绘制的佛图充满了禅意,每每观想,都有种不一样的感悟。
可现在,祂没了!
你让答里孛如何不怒。
折腾了一夜,终于确定,宝月光王佛的佛图被盗了。
而偷盗的贼人是谁?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回荡着那个名字——娑竭龙王!
除了他,还有谁敢深入公主府偷盗佛经,也只有娑竭龙王才有这个能耐,来无影去无踪。
这就是名声在外的累赘。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罪名安在声名最大的那个人头上,准没错。
“兵发饮马川!给我抓了那个娑竭龙王,我要拿他的人皮做鼓,胫骨做锤,我要他的天菩萨做嘎巴拉碗……”
惹谁也不要惹女人,因为女人红温了,会不计代价的出手。
况且她真的有滔天的权势,也有放纵的资本。
她不仅是公主,更是辽国十一曜大将,还是最重要的太阴星将。
饮马川上,王禹凝重地遥望川前的兵马。
从八百人的女骑士,到三千契丹精锐,而那骑兵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王禹便知道,饮马川守不住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遥望四方,各个方位都有契丹骑兵在巡逻,准备将他们困死在饮马川上。
“突围吧!”
日落黄昏,王禹果决地下了命令。
打开手绘地图,王禹在幽燕的各个山头上都停留了几秒钟。
密云、二仙山、翠屏山……整个燕山山脉都可以藏人。
毕竟饮马川也才百来人罢了,遁走简单、藏身更简单。
首选的还是密云,那地方邓飞刚去待了两个月,再回去倒也简单,熟门熟路,还留有过冬的物资。
关键是距离草原也近,即便再度被发现也可以往各个方向逃遁。
至于怎么从包围圈中遁走,倒是个大问题。
这一回,似乎整个辽南京的大军都动了起来。
安排好遁走的计划,王禹等人便动身了。
夜色之中,王禹一伙根本不像是被包围,从而逃遁的流寇。
相反,似乎他们才是猎人。
那无穷无尽,不知多少人的契丹骑士才是猎物。
也确实如此,从后山遁走之后,先以飞叉夺取巡逻骑兵的马,然后人借马速,一路掠夺装备,迅速壮大。
等一行上百人都得了马,便先往北去。
然后又往东。
不吝马力的冲刺,以王禹为锋矢,将整个包围圈搅的稀烂。
此刻,契丹人已经没有指挥了,整个幽燕都乱成了一锅粥。
这中间,王禹甚至还斩杀了一名星宿将。
任谁也难判断他们究竟要去哪个地方,这才让邓飞、阮小七、吕方、时迁四个领着人入山。
“哥哥,不若由我和史进哥哥引走追兵?”吕方深恨自己实力不足。
“兄弟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辽狗想要抓我,可没这个本事。出了山,我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天下,哪里去不得。兄弟们,按照计划行事,等摆脱了追兵,我再来寻你们。”
简单道别,王禹、史进则继续吸引追兵,一路狂奔,一路杀。
将十一曜将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可场面实在太混乱了,王禹两个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也好似那吃人的蛟龙。
除了遭遇木星将那般的猛将,谁又能留下他俩。
可十一曜将作为统帅,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去追呢!
终于,他们纵马到了一处山下,见东方已经微亮,便不再逃遁,准备先缓一缓。
吃点干粮喝点水,静观其变。
将马藏好,一轮红日也跳出了地平线。
但见:远如蓝靛,近若翠屏。涧边老桧摩云,岩上野花映日。漫漫青草,满目尽是荒坟;袅袅白杨,回首多应乱冢。一望并无闲寺院,崔嵬好似北邙山。
原来这便是翠屏山,却在蓟州东门外二十里,都是人家的乱坟,上面并无庵舍寺院,层层尽是古墓。
和史进两个寻了个大墓,钻进去,藏好了甲胄兵器,再轮流好生睡了一觉,也不管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只躺在墓中养足了精力。
如此三日,竟然没被任何人发现。
…………
却说,答里孛任性之下,起兵上万,最终却损兵折将,劳民伤财,也未抓住娑竭龙王。
麾下将士为了应付,只能捉了不少江洋大盗,乃至于杀良冒功。
暴怒的女人惹不得,于是那些大盗并未审判,直接拉到刑场落个身首异处。
这许多人头要砍,还要当着百姓的面来砍,自然需要一些刽子手来行刑。
于是,蓟州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杨雄便得了去南京行刑的差事,一日间砍下八十八颗脑袋,因为刀功犀利,得了贵人的赏赐。
是日下午,杨雄抱着红花段匹赶回了蓟州城。
第118章 龟男二号病关索
却说这杨雄,自堂哥劳死于任上,没个当官的来帮衬,这日子便越发不好过了。
可他人已经到了中年,有份安稳的工作,家中还有美艳娇妻,哪还想去闯荡江湖。
便在蓟州府得过且过。
他的官职是“两院押狱兼市曹行刑刽子”,说穿了,就是管监狱的狱警,再加上负责处决犯人的刽子手。
可这份差事,不是他靠武艺、靠能力挣来的,全凭“关系”二字:
早年他跟着叔伯哥哥来蓟州,哥哥当时是知府,便顺手给了他个差事。还娶了王押司的遗孀,美貌可人的潘巧云。
后来哥哥没了,新知府念着旧情,才没把他赶走,还让他接着做行刑的活。
这活儿他倒也干的出色,一手鬼头刀端的犀利。
只是除了砍脑袋之外,他并不喜欢交际,为人也木讷隐忍。
这才让外人轻视了他。
只觉得,新知府认他,他就是穿官服、受人恭维的行刑官;哪天新知府变了心思,或是调走了,他没了靠山,连个普通百姓都不如。
更要命的是,他是外乡人,在蓟州没有亲族帮衬,没有本地势力撑腰,对手下小弟也是冷淡,真遇到事,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比如今日,他得了贵人赏赐,也不说要请客,只拿着红花段匹往家去。
麾下同行的小弟,哪个没有怨言。
作为老大,不能带手下兄弟进步也就罢了,还不能带兄弟们发财,得了赏赐只自个儿去快活,那你这老大还能当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