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恩师指点。”
“我指点不了你,如今大劫已经生成,老天爷在看着呢!”
这天劫,通天教主都不好干涉,为避免门人弟子上榜封神,只能写下“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之语。
张天师要是指点,泄露天机,他也就亲自下场入局了。
所以,他早早在陈希真身上下了注。
“吕祖在庐山留有传承,你若有造化,便去庐山寻一寻吧!”
“是!”
等了片刻,没再听到张天师开口,他缓缓抬起脑袋,眼前哪还有人。
“爹,张天师遁走了。”陈丽卿开口道。
而自始至终,张天师也未看陈丽卿一眼。
这个少女,虽然是阿香神女元君一缕神念托生,天生一副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在张天师看来,她入魔了,迟早会遭天谴。
“庐山,吕祖传承?!”
陈希真喃喃道了一句。
《荡寇志》中记载,在兖州之战中,陈希真联合魏辅梁实施卧底计划,间接导致石秀等十一位梁山将领身亡。因平定梁山有功,受封辅国大将军、鲁国公,最终于庐山修道羽化。
这庐山的吕祖传承,大概率他感悟了一辈子也没得到。
而庐山就在江州。
有诗云: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就曾在仙人洞中孕神,并于此洞中得道飞升,所以庐山又被道门奉为吕祖祖庭。
道门中人皆知那仙人洞里藏有吕祖飞升的奥秘,这数百年来,却无人能感悟其中的奥妙。
陈希真又恭恭敬敬朝着龙虎山方向一拜,便领着女儿直往庐山而来。
同时,教主道君皇帝也在收集天下宝物来助修行。
仙人洞远在庐山,赵佶来不了。
但就像那太湖石,可以运去东京艮岳,这仙人洞难道就不能打包运往东京吗?
林灵素只得派遣门下弟子往庐山而来,为搬运仙人洞做准备。
…………
穆弘父子为去辽东做准备,自不必去提。
王禹一行人却是乘船悄悄抵达了江州。
江州自古便是水陆通衢之地,说卧虎藏龙也不为过。
而江州知府便是蔡京蔡太师的第九子,唤作蔡德章,有个别名叫做蔡九,为官贪滥,做事骄奢。
可王禹此行毕竟不是为杀他而来,倒也不必多去在意此人。
入了江州城,吴用去见戴宗,张横来找张顺。
王禹便也跟着走到了江边。
只见那渔船一字排着,约有八九十只,都缆系在绿杨树下。
船上渔人,有斜枕着船艄睡的,有在船头上结网的,也有在水里洗浴的。
此时正是八九月天气,一轮红日将及沉西。
“张顺可在?”张横大声叫了一声。
有渔人回道:“船火儿,张顺哥哥不在。上次你来要钱,哥哥便交代了,你若再去赌,一条鱼也不能给你。”
“去去去,将张顺叫来,我已经不赌了。顺便,再拿七八尾江刀,我有贵客要宴请,需要大鱼、好鱼!”
说罢,便一跃跳上一条渔船。
“船火儿,不是俺们不给你鱼,而是哥哥真有交代。你若夺了鱼去,挨罚的是我们。”
“作为大哥的,取兄弟的鱼,你敢拦我?”船火儿瞪圆了眼睛,立刻便让好些渔民止步。
但还是有几个渔人拦在他面前。
可这些渔人哪里拦挡得住张横,双臂一晃便一一推挪进了江里。
当然,这些渔人可能也是做做样子,不拦不行,拦住了也不行,难做啊!
张横堂而皇之伸手去艎板底下一绞摸,便抓起一条小臂长短的江刀。
原来那大江里的渔船,船尾处开半截大孔,放江水出入,养着活鱼,再把竹笆篾拦住,以此船舱里活水往来,养放活鱼。
因此江州有好鲜鱼。
“哪个不要命的,来我码头放肆?”
很快,渔船堆里传来一声大喝。
只是撑船赶来的那人,脱得赤条条的,匾扎起一条水裩儿,露出一身雪练也似白肉;头上除了巾帻,显出那个穿心一点红俏儿来。
“是你兄弟我这个不要命的!”
张横立在船头,手里提着好几尾大鱼。
“兄长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不得?”
“兄长,鱼拿去吃便是,我再去打,只是我真没银子给你去赌。”
“不要你的银子。”
张横扬了扬手里的大鱼,笑道:“前两日遇见一位大哥,我取些鱼去宴请。你一起来吧!”
张顺显然对哥哥很是失望,摇头道:“兄长,我还要卖鱼,就不去了。”
“让你去便是,那是一群真好汉,李俊兄弟也在。”
“哦!”
听到李俊也在,张顺立刻便有了兴趣。
这时,王禹缓步踱到了岸边,朝着张横、张顺一点头。
“兄弟,你且往岸上看。”
顺着张横的手指看去,便见几个眼生的大汉拥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他是何人?”张顺好奇问道。
“现在不好说,你跟我来便是。”
张顺嘱咐了船上的渔人几句,便随张横上了岸。
“哥哥,这便是我兄弟张顺,江州水里的好汉,他属头个!”张横竖起大拇指,很是自豪。
论水里的功夫,张顺的能耐,便是李俊也佩服。
第238章 江州英雄小聚义
浔阳江头,枫叶荻花秋瑟瑟。
江水浸月,众兄弟口呼哥哥。
这处李俊购买的临江偏僻草屋里,王禹当仁不让坐在上首,因为条件简陋,麾下众人只立于堂前。
张顺悄悄数了一数,竟有好汉一十八人。
“我来介绍。”
吴用引着一个“面阔唇方神眼突,瘦长清秀身材”的汉子上前一步,说道:“哥哥,这位便是戴宗,江湖人称神行太保。”
江州戴院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传闻他掌握有奇术,能日行八百里。
王禹起身握住戴宗的手,感慨道:“吴学究向我推荐数次,说戴宗兄弟侠肝义胆,两只脚能日行千里路,今日可算是见到兄长了。”
“在下只有微末道行,让龙王亲来江州,戴宗无以为报。上次吴用兄弟来了信件,我便聚集了几位好汉,准备一同投奔龙王。”
“哦!可是这三位好汉。”
王禹早就看到了,一个黑厮,黑熊般一身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交加一字赤黄眉,双眼赤丝乱系。怒发浑如铁刷,狰狞好似狻猊,天蓬恶煞下云梯。
正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李逵。
果然,戴宗指着那黑厮说道:“这个是小弟身边牢里一个小牢子,姓李名逵。祖籍是沂州沂水县百丈村人氏,本身有个异名,唤作黑旋风李逵,在乡里时,乡邻都叫他做李铁牛。
因为打死了人,逃了出来。虽遇赦宥,流落在此江州,不曾还乡。又因酒性不好,旁人都惧他。能使两把板斧,也会拳棍。”
“铁牛兄弟!”
王禹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臂膀,笑道:“果然是金刚铁骨,不愧是铁牛。”
“嘶!”
李逵龇牙咧嘴一番,瓮声道:“哥哥虽然看上去白嫩,但这拳头却是甚重。”
“哈哈!”
刘唐一阵大笑:“龙王可是有翻江倒海之力,可不只是拳头重哦!”
“俺知道,戴院长说了,跟了龙王,吃香的喝辣的,酒肉管够。”
李逵很是兴奋地说道。
“对,酒肉管够!”
王禹对这个阶段的李逵很满意。
这样的憨货,落在宋江那种人手里,只能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黑旋风,但在我手里,那就是战场绞肉机李铁牛。
李逵其实很单纯,他就像手里的两把斧头,杀了人,难道是斧头的罪过?
只能说宋江那厮实在是太虚伪了。
“这位是病大虫薛永和通臂猿侯健师徒两个。薛永兄弟在江湖使枪棒卖药为生,侯健兄弟裁缝出身,也爱舞枪弄棒。我也是偶然遇到,这才聚集起来,准备投奔龙王。”
戴宗继续介绍,并朝这对师徒使了个眼色。
一个汉子当即上前一拜:“薛永拜见龙王。我祖父曾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但因得罪同僚,被迫害。我自幼也随祖父学了些战阵之法,愿随龙王去辽东光复我汉家江山。这是我徒弟侯健,做得一手裁缝好活,飞针走线,技艺高超。”
不愧是在江湖使枪棒卖艺卖药的,有些口才。
王禹颔首道:“燕云、辽东已经离开我们汉家两百余年了,是时候收回来。可凭我一人之力杯水车薪,得众位兄弟一起出力才行。”
“愿为龙王赴汤蹈火,收复汉家失地。”
薛永拉着徒弟侯健纳头一拜。
王禹伸手扶起,只见这个通臂猿,长得黑瘦轻捷,于是又问道:“侯健兄弟若是精通针线功夫,不知可愿转行去做个外科郎中?”
“啊?郎中?”
侯健一脸茫然,制作旌旗、袍袄他是格外擅长,可这郎中治病,他是一点也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