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行人无动于衷,白秀英冷笑一声:“可知外面那个戴枷的是何人?”
“郓城县的都头,插翅虎雷横是也!”
“你竟也知道,他便是不给赏银,这才被县令重罚,戴枷于此视众。”
“哦!原来你这娼妓的靠山是百里侯。”
王禹笑了一声:“滚出去,我与兄弟们饮酒,岂能容你来坏我等的兴致。”
“你……”
白秀英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她不敢在此发气,只能退出了包厢。
自古有言: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看重的是“银子”,无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都是凭借自己的手段来捞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攀高枝,偎权贵,卖笑奉承。
而对于平民老百姓,一副不屑的看不起,而自己骨子里的贱,都冒着坏水,放荡成性,荒淫无耻,肆无忌惮,劣迹斑斑。
当然,也有那么些个有情又有义的,比男子都丈夫。
比如,击鼓抗金的梁红玉。
白秀英则属于大多数人中的一员,她既是婊子也是戏子,她也曾做过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后来便看开了,卖艺又卖身。
一年前,有个举人在京城大考,没花几两银子便上了她的床,恩爱月余。
当时指天发誓,等高中后就为她赎身。
后来,这位举人落了榜,便也不考了,花了银子,补了个郓城县令的缺。
白秀英兜兜转转也沦落到了郓城,二人偶然相见,干柴烈火,再续前缘。
被王禹羞辱了一番,白秀英自要去寻老相好来做主。
但今日县衙实在太过忙碌,直等到日落西山,县令这才拖着疲惫回了后宅。
他虽然娶了妻,但发妻丢在了老家,只身前来赴任。
这后宅养着的,除了阎婆惜,还有好几个姿色上佳的人妻。
白秀英不同于其她女人,她是能为县令相公赚大钱的,立刻迎上来:“相公,你要为奴家做主啊!”
汴京勾栏里学来的那些勾人手段,端的是销魂,县令吃了不知多少次,还是吃不腻。
听到怀里的美人娇滴滴叫着,又是抹着眼泪,又是露出楚楚动人的眼神,他哪受得了这些,当即上下其手,过了瘾这才问道:“美人,谁惹你生气了?”
白秀英气喘吁吁,媚眼如丝,挥起小拳头锤了锤县令的胸膛:“不是谁惹奴家生气了,而是奴家遇到了惹不起的人。”
“这山东郓城,难道还有我这个百里侯惹不起的?”
白秀英茶气十足道:“相公,还是不要招惹他们了,我怕给相公惹了麻烦。”
“哼,说是谁,本官给你撑腰,敢惹我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我看那些人的模样,可能是一群草寇。对……草寇,梁山泊里的草寇。”
“草寇?”县令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匪,在水泊里奈何不了他们,上了岸来,有一个抓一个,都送去东京砍脑袋。他们在哪?”
“下午尚在勾栏里听曲喝酒,至于现在,应该还在城中。”
“来人,让朱仝来见我。”
此刻,王禹捏碎了雷横脖子上的铁枷,拧眉道:“堂堂插翅虎,受此窝囊气,我都看不过去了。”
雷横苦笑一声:“非我软弱,只是老母年迈,容不得我反抗啊!”
“信我么?”
“自信得过哥哥。”
雷横纳头一拜:“只要哥哥安顿好我一家老小,雷横便任由哥哥驱使。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去梁上落草,可愿意?”
“自是愿意。”
雷横取了钢刀在手,拜道:“哥哥且稍等,我去去便回。”
言罢,趁着夜色直奔县衙而去。
第318章 梁山大闹郓城县
雷横此人,急躁鲁莽,脾气火爆。
能忍住羞辱,戴着大枷在勾栏门前受罚多日,脸面丢了个干净,可为了老母的安危,一直忍气吞声,咬碎了牙齿咽下肚子,不敢怒、不敢言。
这心中的怨气、怒气,几若还未爆发的火山。
如今,梁山好汉来了。
大名鼎鼎的青州王禹来了。
家眷得到了安顿,有了后路,以雷横暴躁鲁莽的脾气,哪还忍受得住。
提着钢刀,在夜色中如同下山的恶虎,卷起阵阵腥风,直扑县衙而去。
此刻,“美髯公”朱仝得了县令的指示,无奈走出了县衙,领着几个亲信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起来。
他自然不想接这个棘手的任务。
那梁山的屁股是能摸的吗?不来找郓城县的麻烦就是烧高香了,竟然还妄想主动找梁山的麻烦。
简直就是茅房里点灯笼——找死!
心中将县令的祖宗十八代咒骂了遍,这时,朱仝耳朵一动,随之定睛一看,便见老兄弟雷横气势汹汹大步奔来。
“雷横兄弟?!”
雷横凶厉的眸光一扫,颔首道:“朱仝兄弟,你且做你的任务去,今晚就当没遇到兄弟我……”
“嘶!”
雷横是什么性格,他岂能不知。
朱仝头皮一麻,苦笑道:“兄弟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伯母考虑考虑,这事做不得啊!”
“如何做不得?”
雷横将牙齿咬得“嘎嘎”作响,虎眸圆瞪,眼中杀气几若凝聚成了实质,吓得那几个老伙计后背冰凉,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流。
“许他这个百里侯能做得了初一,我便做不得十五?孰不闻,匹夫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将手里的钢刀横起,凶厉道:“今晚,谁拦我,便是与我插翅虎作对,要问问我手里的刀同意不同意。”
“……”
朱仝进退两难,但他最终还是一拱手,喝道:“兄弟们,老爷要我等去寻那梁山贼,还不快去寻,莫要耽搁,让贼人给逃了。”
说罢,领着人便大步奔去。
雷横脚步不停,大步之间,掀起烈烈罡风,那一丈高的县衙高墙,哪拦得住插翅虎,一个提纵,便跳入了院内。
耳朵一竖,便听到后宅中满是莺莺燕燕的说话声。
“嗡!”
似乎感受到了雷横的杀意,他手里的钢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相公,你好利害。”
白秀英娇滴滴柔声道,在烛火的映照下,两道人影就在客厅中媾和。
“啊!”
县令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随之叫道:“婆惜、婆惜,快来……为我续上一副膏药,快快。”
“相公,你怎么吃不够啊!”
“跟你哪有够……”
“哐当”一声,雷横一脚踹破了木门,腥风倒灌进厅中。
奸夫淫妇齐齐打了个寒颤,随之就听那百里侯大喝道:“雷横,你究竟想干什么?”
“嘿嘿嘿嘿……”
一阵冷笑,雷横亮出钢刀,狞声道:“请相公去地府走一遭。”
“你敢?!”
“不杀你我心难平!”
一个纵步,雷横便到了县令面前,手里的钢刀一挥,大好人头瞬间扬起。
热血喷溅,浇了白秀英满头满身。
“好汉饶命……”
“哈哈哈哈……”
“你这贱货,杀你十次都不解恨。”
雷横的市井气很重,心胸狭隘、贪小利、自尊心强、更容易冲动,但是重义气,念旧情,也极度孝顺。
坏事没做什么,好事也没做什么,大伙儿唯一可以吐槽的,大概就是他这天罡第二十五位的排名,有点虚,全凭和宋江的关系才坐稳的位置。
白秀英,是被虐杀的。
大卸十八块。
如此才稍稍泄去心头恶气。
“啊!”
阎婆惜听到动静,立刻前来查看,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雷横瞥了一眼,本不想理会,可这一眼看清,心中怒气再起。
他和宋江的关系,也是没得说。
宋江被阎婆惜戴绿帽子,又害得老父惨死,攀附上县令后又逼得押司都不能做,若非李大官人从中调解,早被赶出了郓城县的官场。
兄弟受辱,身在官场,难以相助。
如今开了杀戒,那自没什么好说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提起钢刀,望阎婆惜当头就劈。
那刀如风之快,恼怒中,气力倍加,把婆惜的半边身体劈做两截,血流满地,登时呜呼。
“痛快!”
雷横大笑一声,不理会后宅中的人妻艳女,纵身上了高墙,宛如插上了一双翅膀,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雷横兄弟?”
今晚,宋江也是难眠,他曾得了九天玄女的传承,饮了仙酒、吃了仙枣,虽然修行天赋不怎么样,却也被他琢磨出了孕神之法。
感知到雷横,立刻便从黑暗中现出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