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稻来源于越南,卢城稻则是东北的原产谷物,也是五常大米的祖宗。
户部右侍郎陈旉紧跟着从水田中站起身,丢了手里的稗草,拧眉道:“产量上确实比不得,占城稻两倍于卢城稻,而且江南之地一年两熟,几近四倍的差距。但是,论香味、口感,卢城稻十倍于占城稻。”
“这卢城稻确实香甜,老夫到了辽东,饭量都增了不少,徒生了好些赘肉。”
宗泽感慨道:“等秋日丰收,拿出九成产量做出口吧!卖给大宋的贪官污吏们,换回口感差些的小米、高粱,等我们自己人都能吃上一口自己种的稻谷,那我们才算真正的强大。”
“阁老放心,卑职经由陛下点拨,已经开始进行稻谷的杂交,迟早能种出适合辽东,又高产的稻谷来。”
“民生大事,就托付给侍郎了。”
“此乃卑职份内之事,必是全力以赴,不负陛下重托。”
这时,一员轻骑纵马狂奔而至,他在田埂前一跃而下,拜道:“阁老,山东急报!”
宗泽立刻迎上来,接了密信,先查看了封印,然后迅速打开,细细读完。
“哈哈,我们也不能落了进度。”
“好叫阁老知道,这一月来,我们仅在辽河就修了不下十里的河堤,等明年,那数百亩的滩涂沼泽,就能逐步变成良田了。”
九尾龟陶宗旺大声拜道。
他是个真正的农夫,皮肤黑黢黢的,更是力大无穷,论蛮力,也是不逊于武松、鲁智深。
这修筑河堤,围湖造田,就是他的工作。
“陶工部,你辛苦了。”
“在下乐在其中,不辛苦。”
“吃苦耐劳陶工部,名不虚传。等年末总结大会,我必为你举荐。”
宗泽就在田埂间下达了一道道指令,战争机器无休止的运转。
整个辽东再度陷入癫狂。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并非只是军人,农夫、工人都有相应的晋升通道。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只为他日富贵还乡。
辽东之地,大半都是山东人,小半是河北人,现在山东闹革命,燕云闹起义,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各行各业,都有奔头,朝气蓬勃。
燕云之地,在与耶律大石对峙了数月之后,再度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
这一回,童贯谨慎了不少,倒也打了个你来我往。
虽然依旧损失了不少兵力,但至少没有溃败。
“宣抚使,朝廷急报!”
童贯接过密信,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宣抚使?”
“唉!西夏又要负隅顽抗了啊!”
在大宋堡垒推进、浅攻扰耕、长期围困的政策之下,西夏已然是“困兽犹斗”,可是,越到绝境党项人便越疯狂。
要知道,西夏虽小,但骑兵强、地形熟、民风凶悍;
北宋是靠人多、钱多、堡寨多,一点点磨赢的宋夏之战。
在这个过程中赵宋死人多、花钱多,一两次局部的大败,也是常态。
便是折损十来万人,也并不影响大局,只是面子上不好看。
西夏真的快要死了。
童贯离不开燕云,只能打开西北地图,沉吟良久吩咐道:“上禀官家,统安城深入夏境,得之可制夏人死命。可命熙河经略使刘法率兵拿下统安城,西夏便可速定。西夏一定,便能以西军精锐北上,夺取燕云十六州。”
这份奏折写完,童贯认真看过,又批改了几句,这才又亲笔所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汴京。
赵佶自然是夜夜笙歌,借着修行的名义收罗天下坤修。
他算是尝到了甜头,道姑、尼姑,来者不拒;还偶尔出宫去樊楼嫖宿。
能生下那么多的子女,可见其好色之甚。
《宋史》载 32子、34女,便是被俘金国五国城,也还生下了6子 8女,可以说,他是华夏历史上子女最多的皇帝。
“官家,大喜啊!”
高坎不是第一时间拿到燕云消息的,但他是第一个将这消息传到赵佶耳中的。
“何喜?可是燕云有了好消息?”
“官家料事如神,正是燕云。童太傅与契丹耶律大石再战,斩首一万余,拓土八百里,已经兵临武州城下。”
“好啊!收复燕云指日可待。”
赵佶一阵大笑:“朕与汉之武帝、唐之高宗,如何?”
“犹有过之!等收复燕云,那就能收复辽东,再西去打通河西走廊,再建西域都护府,陛下就该封禅泰山了。”
这番话是高俅所教,果然说进了赵佶的心坎里。
“勒石燕然、封狼居胥,我朝再开天地,是该于泰山祭天。”
赵佶很是满意,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山东之乱,现在如何了?”
毕竟,泰山在山东啊!
高坎心中一“咯噔”,但面上不显露,只捡好的来说,立刻就哄得赵佶龙颜大悦。
而在河套地区,契丹人与草原各民族的冲突也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相比燕云之地,河套、漠南、漠北,才是大辽的基本盘。
辽主耶律延禧可以容许辽东丢了、燕云丢了,但决不能容许塞外草原给丢了,还丢给了家奴。
大辽的精锐兵力都投入在了阴山地区。
河套的异族势力还是太过单薄,兵力严重不足,无法抵挡辽军。
但是,漠北不一样。
孛儿只斤·合不勒,他是蒙古孛儿只斤部的首领。
历史上,此人在1127年被推举为蒙古诸部联盟首领,尊称合不勒汗,金朝封其“蒙兀国王”。他统合乞颜部、泰赤乌部等氏族,建立早期蒙古兀鲁斯。
现在虽然才政和八年,但合不勒已经初具锋芒。
河套大乱、漠南大乱,自然也影响到了漠北。
草原上,不管是哪个民族,只要聚集起十几万的兵马,那就能像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
合不勒乘着阴山大乱,辽兵南下之际,迅速联合了多个部落,开始了趁机自立,拓土开疆。
此人自也是一代枭雄,奠定了蒙古大兴的基础。
战火烽烟,无日不战。
东平府,也终于迎来了战火。
在春末抢种的小米、高粱也已经长了出来,虽然节气不对,长得很是瘦弱,但绿油油的甚是可人。
让人心中充满了希望。
这是一片希望的田野。
汉人其实很好满足,只要能吃饱饭,能穿暖,能有个屋子,能传宗接代,那就是天堂般的日子。
谁要是阻挡我们种地,那我们就会把他们种进地里去。
“践踏春苗,是要遭雷劈的啊!”
骨瘦嶙峋的老农跪在了东昌府的大军前,可任由他呼喊,也没有人绕路而行。
领军之人得到的命令,就是在七日内抵达寿张。
逾期必罚!
行军是很累的,能少走一步便少走一步。
至于春苗,谁在意呢?
他们又不是山东人,这粮食种出来,难道会送他们一碗黄米饭吃?
不要说践踏春苗了,便是夺人妻女又如何?
古往今来,丘八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苍天啊!”
老农仰天长泣。
等大军穿田而过,无数麻木的农夫这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们麻木地扶起还能存活的谷苗,用心呵护,只为能多收个三五斗。
“朝廷不让我等黔首活了啊!”
“不如投了贼吧!”
“做贼有什么不好?”
“做贼至少能吃饱肚子。”
“郓城县都分田了。”
民心向背,官军必败。
张清立在寿张县的城墙上,他没有迎来东昌府的兵,而是得到了一条让人心死的消息。
副将“花项虎”龚旺和“中箭虎”丁得孙,被贼兵埋伏,全军覆没。
连两将也都被梁山捉去,成了阶下囚。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南边。
很快,寿张县的官兵便看到一条长龙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不是什么一字长蛇阵,而是单纯地避开农田在行军。
“城里的官兵,大家都是山东的兄弟,何必为贪官污吏卖命?”
“我梁山欢迎一切投诚的兄弟。”
“天遣魔军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人。不平人杀不平者,杀尽不平方太平。”
城外的叫喊声响了半天,然后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而终止。
一发砲,用火药炸毁了城门。
随之就听到一串嘹亮雄浑的号角声:
“嘟嘟哒,嘟嘟哒嘟哒嘟哒,嘟嘟嘟嘟嘟嘟呜~~~~~~”
梁山好汉,冲锋了。
“将军,你便也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