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34节

  …………

  话说那五台山,是文殊师利菩萨的道场。

  由五座山峰环抱合成,五峰高就,峰顶平坦宽阔,其状如石垒之台,是故,称“五台山”。

  汉唐以来,五台山设佛寺弘法,以宗教利生。

  在半山腰处有个文殊寺,寺里有个长老,唤作智真长老。

  那日,智深吃醉了酒,打烂了山门,也打伤许多师兄弟,便无法在五台山安身了。

  智真长老只能将他叫到禅房,取出一封书信,说道:

  “智深,你在此间决不可住了。我有一个师弟,现是东京大相国寺的住持,唤做智清禅师。我与你这封书信去投他那里,讨个职事僧做。我夜来观了星象,赠汝四句偈言,你可终身受用,万万记得今日之言,不可忘了。”

  智深知道长老对自己的好,当即跪下道:“洒家愿听偈言。”

  只听长老扬声说道:“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

  “咦!”

  智真长老掐了掐手指,然后望向鲁智深的面容,好一阵观望。

  “长老?可是洒家脸上有脏东西?”

  鲁智深用手在脸上抹了两下,问道。

  “奇哉怪哉!”

  智真长老放弃了推算,走上前说道:“我来摸摸你的骨相。”

  伸手搭在智深的脑门上,长老微蹙起白眉。

  良久,这才问道:“智深,上次我传你的疯魔杖法,你可练熟了?”

  鲁智深摸了摸脑袋,憨笑道:“长老说笑了,俺还不曾拿到水磨禅杖,拿什么来练疯魔杖法。”

  “那今日我再教你一门功法,你可愿学?”

  “若是念经参禅,便不愿学。”

  “非是念经参禅,这门功法倒也简单,你看我脸色……”

  智真长老本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随着他一拧眉,面目瞬间变得威猛可怖,呈现怒目圆睁之相。

  “阿弥陀佛,金刚怒目,菩萨垂眉,都是为了慈悲众生。智深,记住这金刚怒目之相!”

  言罢,再度抬起手掌,落在了智深的脑门上。

  只觉“嗡”的一声,鲁智深就像喝醉了酒,双眸瞬间失神,摇摇晃晃两下,醉倒在了禅房之中。

  “唉!大劫又有变故,究竟是大能转世重修,还是天魔祸乱众生?此界因果已乱,佛道两界纵是联手应对,也是无力回天了。”

  伸手将两米有余、膀大腰圆的鲁智深抬起,放在了禅床上入睡,长老就坐在一边,手里捻着佛珠:

  “智深啊智深,希望你能破开桎梏,以金刚之威,消弭了劫难。且让我来为你灌顶!”

  又道了声佛号,长老盘膝而坐,念起了晦涩的经文。

  这一念,竟然不间断念了三天三夜。

  而鲁智深这一觉,也直接睡了三天三夜。

  伸了个懒腰起床,鲁智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从未有过的舒坦。

  于是拜了面色惨白的长老九拜,背了包裹、腰包、肚包,藏了书信,辞了长老并众僧人,离了五台山,径到山下的铁匠铺。

  寺内众僧得知鲁智深走了,无一个不欢喜。

  长老内心忧愁,可面上从不外露,他叫火工道人自来收拾打坏了的金刚、亭子。没过数日,赵员外自将若干钱物送来五台山,再塑起金刚,重修起半山亭子,不在话下。

  山下铁匠铺内,鲁智深取了装备,把戒刀插放鞘内,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却把漆来裹了。

  又将些碎银子赏了铁匠,背了包裹,跨了戒刀,提了禅杖,一路往南而去。

  过往行人看了,果然是个莽金刚。

  但见: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绦斜绾双头。戒刀灿三尺春冰,深藏鞘内;禅杖挥一条玉蟒,横在肩头。鹭鸶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许是命运使然,鲁智深离了五台山文殊院,往东京去,自不必路过青州。

  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在路上迷了路,兜兜转转半个多月,竟然跨过黄河,到了桃花山下。

  这日傍晚,桃花村好不热闹。

  酒肉之气弥漫,划拳之声不绝于耳。

  山上的兄弟运来不少野味和酒水,借着桃花村的宝地,好一番狂欢。

  这时,鲁智深过了一条板桥,远远地望见一簇红霞,树木丛中闪着庄园,庄后重重叠叠都是乱山。

  “兀那和尚,自何处来,到何处去?”守在村口的草寇跳将出来,手持长枪拦在路上,喝问道。

  “洒家自来处来,到去处去。”

  鲁智深眉梢一皱:“你这厮,不是什么好人,怎在此巡逻望哨?咦!莫非是山上的强人下山来劫掠?”

  桃花村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哪里像个寻常村子。

  不怪鲁智深起疑,并瞬间收拾了望哨的小兵,叫他倒头就睡。

  “哥哥,不好了,哥哥……”

  明哨被打晕了,暗哨立刻回去报信求援。

  出村撒尿的周通一见小弟如此慌张,拉住他,醉眼惺忪道:“何事?快与我说,莫要惊扰了哥哥。”

  “外面……外面来了膀大腰圆,好生狰狞的野和尚。”

  “嗯?当真是个胖大和尚?”

  周通的酒瞬间醒了三成。

  “他……他来了。”

  周通瞪眼一瞧,便见这胖大和尚怕不是有两米开外,膀大腰圆,穿一件青布僧袍,直鼻阔口,浓眉大眼,络腮胡子直延伸到耳后,天生的横眉怒目。

  更恐怖的是,那不知道多少斤重的水磨禅杖早早舞起来,飞沙走石,让人骇然。

  “大师勿急,且容我解释。”

  可鲁智深哪里给他解释的机会,禅杖瞬间压了下来。

  周通来了一招霸王举鼎,恐怖的压力自手臂传到肩膀,双脚死死陷进了地里。

  “啊!”

  随着鲁智深发力,周通怒吼一声,便被禅杖压的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露,却依旧难以挣脱。

  “要不是见你身上没有血腥气,洒家早将你打杀了。”

  “大师……误会……误会啊!”

  这时,那暗哨闯进了流水席间,喘气急道:“不好了!大哥被个胖大和尚给打杀了。”

第39章 王禹初试花和尚

  “什么?”

  李忠猛地站起身,撞翻了面前的酒坛,摔了个八瓣,骇然道:“你说什么?周通兄弟怎么了?”

  “大哥……被个胖大和尚给打杀了……”

  那暗哨来时只匆匆朝着身后一瞥,黄昏暮色中,好大一条禅杖落在了周通的脑袋上,岂还能活。

  轰!

  所有兄弟都猛地站起身,推翻了身前的桌面,握紧了搭在一旁的刀枪。

  面容之狰狞,好似要桀人而食!

  那些村民更是惊慌不已,刘太公也是不知所措。

  “兄弟们稍等。”

  王禹拍案站起身,沉声道:“取我凤翅镋来!然后……结阵!”

  “贼子凶猛,我们听哥哥的!”李忠持着长枪,扬声喝道:“你们这般冲出去有何用?结阵!结阵!往日练到狗身上去了吗?给老子结阵。”

  “是!是!结阵……”

  “以我为首、伍长列前……我不退,伍长不退,伍长不退,长枪阵不退……”

  “不退!不退!”

  桃花山的小弟,在李忠的呵斥下,迅速结成了一个方阵。

  “刷!”

  长枪斜举,以四十五度角刺向天空。

  散兵游勇,不值一提。

  可结了阵,那产生的力量,就不是线性提升,而是指数级暴涨。

  纵然个人武力再高,再勇猛,也要掂量掂量了。

  刘太公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青州府历代的兵丁,仔细回想,也没这般精锐的啊!

  “不得了了!”

  “不得了了!”

  “太公,俺怎么看山上的山贼比州府的兵还要强啊!”

  “是啊!上次镇三山黄信来清剿桃花山,一群人乱哄哄的,连阵型都摆弄半天才成型,等到往山里去,不到五百步又都散开了。”

  刘太公狠狠揉了揉眼睛,沉重道:“今日之事,莫要外传。老夫虽不喜那周通,可不得不承认,他是条好汉。唉!可惜了,可惜了,如此人物竟然死在了我桃花村。”

  “俺们知道好歹,如今山上有他们在,俺们也过得太平。”

  “希望能杀了那和尚为小霸王报仇!”

  阵前,一丈长的凤翅镋握在掌心,王禹心头凝重,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若周通真被鲁智深给打杀了,那……他也只能为兄弟报仇……去和鲁大师不死不休了啊!

  “呔!”

  众人迈着整齐地步伐前推,那胖大和尚却早早拎着禅杖闯了进来,一声暴喝:“尔等劫掠乡邻,为非作歹,还不……”

  他突然住了嘴,也停下了脚步,瞪圆眼睛望着刺猬般狰狞的长枪阵。

  作为西北渭州经略府的提辖,鲁智深在西夏战场上拼过命,他知道一个严阵以待的枪阵是有多恐怖。

  不要说他现在无甲了,便是身披步人甲,也难冲穿三十来人结成的枪阵啊!

  “嘶!”

  “不是山贼吗?怎练出了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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