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38节

  鲁智深伸手指着那厮,狞声道:“俺猜着这个撮鸟,便是那个剪径的强人,正在此间等做买卖呢!见洒家是个和尚,他道不利市,吐一口唾,扭头便走。那厮想走,洒家却不让他走。”

  提了禅杖,径直抢到松林边,大喝一声:“兀那林子里的撮鸟,快出来!连小妇人的安家银子都抢,要不要脸了。”

  王禹跟在后面,不由露出一抹浅笑。

  想来那“九纹龙”史进真是花光了盘缠,不然以他的骄傲,岂会做这拦路打劫的强人。

  可真是“文钱逼死英雄汉,财不归身恰是无”!

第43章 任侠尚气史大郎

  古往今来,多少豪杰壮士在铜臭面前折腰,纵有拔山盖世之勇,也难逃这阿堵物的桎梏。

  金钱如同流水,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稍纵即逝;财富宛若烟云,分明萦绕身侧,偏又难以把握。

  这世间的困顿,十之八九皆因这黄白之物而起。

  英雄末路,往往始于囊中羞涩。

  想那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气吞山河,最终却因军饷匮乏而兵败垓下。

  再看那秦琼卖马,杨志卖刀,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却为区区几两纹银折了腰。

  金钱之于英雄,犹如枷锁之于猛虎,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致命。

  这世间最讽刺之事,莫过于壮志凌云却困于柴米油盐,豪情万丈却败给锱铢必较。

  史大郎自与少华山三人结交,好好的少员外做不成了,被人举报、朝廷通缉,只能远去渭州寻师,寻师又未果,来到大名府住了几时,盘缠用完,只好到赤松林来打劫。

  这少年一贯的正直重义,连上山落草都不愿,此刻却做了拦路打劫的强人。

  想他是何其骄傲的少年郎,若不是被逼无奈,又怎会如此作贱。

  王禹老神在在拄着凤翅镋,准备看戏。

  只见林中那汉子听了鲁智深的怒骂,也是藏不住气的主儿,大喝道:“我没惹你,你却来惹我。”

  说罢,就从林子里拿着朴刀,背翻身跳出来,喝一声:“秃驴!吃我一刀。”

  鲁智深见他矫捷迅猛,轮起禅杖便砸。

  那蒙面汉子眼神收缩,拈着朴刀,不敢硬战,只游斗四方,肚子里寻思道:这和尚的声音好熟,我似曾见过。

  便远远往后一跃,急问道:“兀那和尚,你的嗓音好熟。姓甚名甚?”

  鲁智深并不理会,如泥头车般往前急突,手里禅杖如同蛟龙翻海,双眸圆睁道:“俺且和你斗三百合,再来说姓名。”

  那汉子也是冲动鲁莽,行事少谋略的,顿时大怒,仗着手中朴刀,来迎禅杖,两个斗了几招,朴刀都磕飞了,只剩个哨棒在手。

  便见这条哨棒,或点、或扫、或砸、或捣。

  棍影翻飞,如龙腾虎跃,气势磅礴;棍法凌厉,如疾风骤雨,锐不可当。

  正所谓:棍长不过眉,身步要相随,虎口对虎口,上下任翻飞。

  端的是,一棍在手,如握风雷,静可定乾坤,动能分阴阳。

  “好棍法!”

  王禹看到精彩处,不免叫了一声“彩”!

  不愧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徒弟啊!

  这手棍棒耍起来,要威力有威力,要视觉享受有视觉享受。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李忠那棍棒套路,却是有些拿不出手,上不得台面了。

  王禹欣赏着绝妙棍棒,史大郎却是倍感压力,手里哨棒震颤不已,只觉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蛮兽。

  攻不破、打不坏、力大无穷、凶猛恐怖!

  ‘好个莽和尚!’

  ‘竟比我那提辖哥哥还要威猛,我不敌也!’

  又斗了四五合,史大郎再度往后猛退,到了林子边,抱拳叫道:“少歇,我有话说。你端的姓甚名谁?声音好熟。”

  “洒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鲁智深是也!”

  “哎呀呀!”

  面对再度扑来的胖大和尚,史大郎撇了哨棒,掀了面巾,剪拂道:“哥哥可认得史进么?”

  鲁智深猛一收手,拧眉道:“咦!原来是史大郎。你怎在此打家劫舍?做了个强人?”

  史进面色一苦,长叹不已:

  “自那日酒楼前与哥哥分手,次日听得哥哥打死了郑屠,逃走了去。有缉捕的访知史进以及那个金老父女,因此小弟也便离了渭州……后来寻师父王进,一路直到延州,也寻不着。又到大名府住了几时,盘缠使尽,因此来这里寻些盘缠,不想得遇哥哥。敢问哥哥缘何做了和尚?”

  鲁智深简单说了一遍,二人各自唏嘘。

  这时,鲁智深才想起站在一边的王禹,介绍道:“王禹兄弟,这是洒家在渭州认识的好汉,少华山下史家庄的史大郎史进,因身上纹有九条青龙,绰号九纹龙。”

  “哎呀!我听李忠兄弟说起过,史大郎乃是响当当一条好汉。在下青州清风山下王禹,送智深哥哥去东京大相国寺,落脚在那瓦罐寺里。”

  “哥哥竟然认得我师父?”史进剪拂道。

  “李忠兄弟随我有半年时间,他如今也在瓦罐寺中。”

  “我当去拜见才是。”

  三人结伴到了瓦罐寺,李忠远远便看见史大郎,迎上前来。

  史进端的是有礼,俯身一拜:“徒儿拜见师父!”

  可要知道,这开手师傅就是花钱请的启蒙老师,只存在金钱关系,但史进并不怠慢。

  李忠也不拿大,回礼说道:“贤弟,你竟也来了山东。没成想半年过去,咱们三人又相遇,端的是缘分啊!”

  “是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得遇哥哥和师父,真是痛快!”

  二人寒暄一阵,李忠这才问道:“敢问哥哥,可打杀了那剪径的强人?”

  “啊?!”

  史进微微一愕,然后臊红了脸,埋头拜道:“师父莫要再说了,那剪径的强人便是徒弟我。”

  “啊?”

  李忠更是惊讶,一把扶起道:“贤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跟哥哥说。”

  “唉!”

  史进摇头苦笑。

  “旁人不知贤弟的为人,我李忠如何不知,你岂是那剪径的龌龊人物。想来必是有缘故,不得不为之。”

  李忠略有些急躁:“我哥哥王禹,乃是青州数一数二的好汉,你且说来便是。”

  “好叫师父和哥哥们知道,我虽然做了强人,但今日那几个老和尚并一个小娘子,我虽拦了路,却不曾去劫她,容他们下山去了。”

  “哦!”

  李忠面上一喜,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史大郎嘛!哥哥,这个史大郎可真是一条好汉,他从我手里没学得什么有用的,但得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指点,只半年功夫,就习得一手好棍棒。十个我也不是他的敌手!”

  “刚刚智深哥哥与大郎好一阵恶斗,那棍棒端的了得,平生仅见。”

  “是极是极!”鲁智深也直点头,认可史进的能耐。

  “若是棍棒了得也就罢了,咱李忠在史家庄做了一年多的开手师傅,如何不知史大郎的为人?豪爽直率、重情重义。那戏文里唱道: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秦琼秦叔宝……史大郎便是这般的好汉。”

  李忠当真是极尽夸奖,将二十郎当的史进说得都略有些难为情了。

  王禹自也知道他的意思,一把拉住史进的手,来了出把手言欢。

  在古代,握手是一种很亲近的姿态,历史上大魔导师光武帝刘秀就靠着“握手言欢”这个成语拉拢了不知道多少名将。

  昭烈帝更是发扬光大,不仅握手言欢,还促膝长谈,甚至抵足而眠。

  史进的实力、为人,是没问题的,除了略显毛躁冲动。

  毕竟是热血小青年嘛!

  纵观史进一生,他从桀骜不驯的小鲜肉,县里的青年俊杰,有雄心壮志的热血青年,堕落到杀人放火、眠花宿柳的江湖强人,到最终仍然是没什么大作为,连阵亡都是被箭射死之后,又被第二波箭再射成刺猬。

  他有厚实的家底,帅气的相貌,热血的年纪,极高的天赋,还配给他一个武艺高强的师父,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王进只是教了史进一身武艺,却没有教史进识人做人,为人处事。

  他传授史进半年的武艺之后就归隐书中了,所以史进一生都是一个单纯的好勇斗狠的血性青年。

  在王禹看来,史大郎缺的不是际遇,而是社会的历练。

  ‘我得好好养成才是!’

第44章 受点拨智深养炁

  瓦罐寺内,四人好生聚了一聚。

  鲁智深自从遇见王禹之后,酒肉不断,又过得舒坦,如今又遇史进,哪还想去那大相国寺挂单?

  但不去又怎么能行。

  王禹还需要他去推动剧情发展呢!

  鲁智深不是史进,不需要王禹来养成,他的武力、人生观、世界观都已经成型,需要的只是个契机,便能修成正果。

  这天罡地煞来此方世界历劫的一百零八个魔星中,大概也就鲁大师算是真正的得道了。

  “不是兄弟不留哥哥,而是智真长老留给哥哥的偈语,哥哥可还记得?”王禹语重心长问道。

  鲁智深微蹙浓眉:“长老说,遇林而起。岂不就是说,洒家遇见那赤松林,运势便起来了。”

  史大郎一拍大腿:“是极是极!”

  可李忠却是面色古怪,上次他们三个在渭城相遇,有一个算一个,运势可真的跌入了谷底。

  若非在清风山下遇到了哥哥,自己指不定就在那座山上落草为寇了。

  王禹立刻摇头道:“哥哥自己信吗?若真是这样,长老又为何修书一封,让哥哥去东京大相国寺投奔师弟智清长老。想来,必是有缘由的。”

  “嘶!”

  鲁智深抓了抓光头,问道:“兄弟也有未卜先知之能?怎知道的这般清楚。”

  “想来是哥哥醉酒或者梦中所言吧!”

  “兄弟是让洒家继续去大相国寺?”

  “确实该去。”

  “那这遇林而起,兄弟认为是何含义?”

  “以我看来,应该是遇到一个林姓的好汉,哥哥才会摆脱这红尘的束缚,真正的逍遥人世间,成佛作祖也未可知。”

  鲁智深摊手笑道:“洒家一个酒肉和尚,哪能修成正果。”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王禹再度吟了这句诗,问道:“哥哥可知这首禅诗还有后两句。”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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