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万里路也是为了走入仕途,不远万里到京城参加会试、殿试求取功名,能够入朝为官为皇上办事,并且发挥自己的人生意义。
书读得再多,不能进京城参加会试有个屁用。
魏广德务实,面对邹元标这种愣头青却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想着远远大发了免得惹祸上身,凭白丢了前途。
进士,看中的还是官身,魏广德打算晚些时候找冯保说说,手下留情别直接廷杖以后直接就罢职夺了官身才是。
邹元标这顿廷杖肯定是跑不掉的,如果他不收回奏疏的话,最关键的是会不会削职为民,那才是毁了他之前的努力。
贬官外放边远之地,是魏广德能够为他做的最好的结局了。
接下来,还得好张居正说说,别恨在心里,之后来个斩尽杀绝才是。
魏广德心里也是哀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得他给他擦屁股。
这种毛头小子做事就是义气,以为自己能扛下所有,殊不知他这个江西“领袖”背后还要为他做多少事儿才能保全他。
果然,散衙前,魏时亮送来消息,邹元标拒绝收回奏疏,死顶着不放手。
这种东西,魏广德也没能耐直接从通政使司拿走,那可是奏疏,除非本人,绝无可能乱动。
毕竟,送到那里的东西,一件件都会有记录。
不止记录时间、地点和官员名字,还会有奏疏内容抄本留档。
那么容易遮掩,那言路就真的可以随意拿捏断绝,皇权就不要想着继续维持了。
今日心情不好,魏广德只是和张四维随意说了说今日的奏疏,内阁每日的例会就算完结。
等张四维离开后,魏广德马上叫人去请冯保。
“善贷,这么急急忙忙叫人找我,是为那般?”
冯保进了内阁,似笑非笑看着魏广德就问道。
“双林兄先请坐下。”
魏广德不答,而是先把冯保引入坐下,又叫芦布送上茶水。
等他退下后,魏广德才苦笑道:“双林兄,明人面前我就不说暗话了,今日刑部那一早,我是没办法了。
可有乡土情在,所以只能舍下一张脸请双林兄高抬贵手。”
“呵呵.....邹元标确实不知轻重,你何必管他。”
冯保依旧是那副嘴脸,冷声说道。
刑部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也晓得魏广德派人给那边递了话,不过遇到个愣头青不知深浅而已。
说实话,冯保也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的,所以听到消息就上了新,派人去打听过。
魏时亮值房里发生的事儿,他也有所耳闻,知道不是魏广德的意思,所以才会过来见他。
否则,他那边怕早就上手段了。
对付官员尚且很轻松,一个新科进士,官儿都没有的人,那还不简单。
“新科进士,都是这样的,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魏广德笑道。
“那你想如何了却此事?”
冯保笑问道。
他是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虽然一度让他惊怒交加。
魏广德的面子,还得给,毕竟是次辅,朝廷的事儿很多时候还得他帮忙,最起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两个人最近还是准备缅甸赚银子。
今日消息传到,缅甸掠回来百万两银子,可是让冯保生起不小的心思。
还有十多箱各色宝石玉器,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以后每年从缅甸搞上一二十万两银子,一两箱宝石玉器,不过份吧。
这年头,银子在大明的购买力还是杠杠的。
京城普通百姓之家,一年收入也不过十来两银子,其他地方怕是还不到十两银子。
一二十万两银子,都差不多是万户侯的水平了。
“邹元标少不更事,这顿打肯定是免不了的,就请双林兄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魏广德冲冯保拱拱手。
昨日的廷杖,魏广德可是看在眼里,那一棍子下去是结结实实的。
也就是冯保没动杀心,那四个人也是伤筋动骨,不将养过仨月怕是下不了床。
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得在几日内出京,只能趴在马车上边走边疗伤。
说句不好听的,身体不好的,怕是路上就人没了。
所以,第一还是得把邹元标从廷杖下救出来,皮外伤不碍事,给他长个教训,只要不伤筋动骨就行。
冯保闻言,点点头,但依旧默不作声。
第1207章 1297大明的毛纺织业
廷杖很有讲究,别说四、五十杖。
要人命,二十杖足以。
所以,第一还是得把邹元标从廷杖下救出来,皮外伤不碍事,给他长个教训,只要不伤筋动骨就行。
冯保闻言,点点头,但依旧默不作声。
“接下里,找个边远的下等县,让他别回来了。”
魏广德又笑道。
听到这里,冯保明白魏广德的心思了。
保人,也保下那身皮。
沉吟半晌,冯保才悠悠说道:‘善贷,你的要求不低啊。’
“还请双林兄高抬贵手,小子不懂事儿,不足道哉。
丢边远之地让他好好反省,可不比直接削去官身处罚轻。”
魏广德依旧维持着勉强的笑容,说道。
但凡是他省的,和他无关,你就是直接打死在长凳上,他魏广德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偏偏是江西的,自己不能不有所表示。
若是不帮忙,以后队伍人心就会散了,也就不好带了。
“成,就这样。
不过以后,这个人就不要想着起复了。”
冯保起身,临走前对魏广德说道。
魏广德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微微点头。
等冯保离开后,魏广德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条子叫来芦布。
“送到魏大人那里去,叫他安排下。”
魏广德给魏时亮的条子,自然是让他照看下邹元标。
虽说是皮外伤,可也得及时医治才能勉强奔波之苦,还得好吃好喝补着才行。
魏广德不亲自去做这些事儿,也是让身后人看着,自己没少帮着老乡平事儿。
等芦布拿着字条离开,魏广德也起身,这才出了内阁,直奔皇城门走去。
今天有点烦,他想尽快回家休息。
不过,今日魏广德回到府中,就看见夫人和一帮女眷围在后院正屋里,桌案上摆着许多布匹。
“哪儿送来的布匹,这么多吗,怎么不入库房,全部堆放在这里。”
魏广德说话间,大步走入屋里。
“老爷回来了。”
这段时间魏广德回府都比较早,所以徐江兰也习惯了,只是说了句,手却还是在抚摸那块布匹。
魏广德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咦,这不是羊绒。”
魏广德只是一模,就感觉到和家里的羊绒有差别,再一捏,感觉弹性差了许多。
“这是走蒙古的北方商会送来的东西,说是用从蒙古收回来的羊毛制作的羊呢,可以用来制作衣服,那边是做的毛毯。”
徐江兰这时候开口解释了东西的来源和名字。
“哦,怪不得,他们能大批量生产了吗?”
魏广德记起来,早在前几年,魏广德就不知让旗下商会和利用隆庆和议的结果,和北方的蒙古人做交易,从草原上采购回来大量的羊毛,尝试发展大明的毛纺织业。
是古代羊毛也被用来制作各种御寒物品,比如布料和毛毯等,但因为草原民族和内地农耕民族之间关系不睦,导致羊毛短缺,一直就发展不起来。
而草原人低劣的生产工业,就更不可能发出展出大型的毛纺织业了。
所以在近代,毛纺织业首先是从欧洲开始盛行,进而成为当时国际贸易的主要商品之一。
这年头讲究“衣食住行”,衣服被放在第一位是有道理的。
不过随着隆庆和议,草原上资源通过互市不断和大明进行交易,他们能提供的无外乎就是牛羊,马匹就算有,也不会大量向大明输出,就如同大明限制铁器出售一样。
这些交易的结果,就是导致北方牛羊肉价格下跌,老百姓也能吃得起。
不过,单纯靠他们的收入,又能吃多少牛羊肉?
所以,双方的交易实际上陷入了某个瓶颈,到达一定规模后就再也无法继续扩大。
草原对来自大明的粮食、盐巴和茶叶等的需求量巨大,还有铁器,只不过一直被大明管控的非常严格。
但是,草原人就算换不到大明的铁器,他们也需要其他几样东西,特别是茶叶,这可算得上是蒙古人手里掌握的硬通货。
通过和大明交易茶叶,他们把茶叶往西边一运,就能和西边的国家进行交易,就能获得他们需要的铁器和其他物资。
草原上的羊毛产量太大了,他们根本就消化不完。
北方商会的组建,就是魏广德看重其中的机会,联合周围的商会组建起来的新的商会,负责收购草原上的羊毛发展大规模的毛纺织业。
只有当草原上能够通过经济方式解决生存问题,草原民族和农耕民族之间为了生存而爆发的战争才有可能避免。
当蒙古人习惯了放羊,收取羊毛换取生活物资以后,自然也就会放下屠刀和平发展了。
而对于大明来说,北方巨大的军事威胁才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
别说明末草原实力已经被极大的削弱,特别是被后金和大明来回磨擦以后,军事实力锐减。
现在的辽东女真人,还只有被草原人欺负的份儿,根本就对蒙古人不构成威胁。
魏广德又看了看其他送来的布料和羊毛织成的毯子,点点头笑道:“这东西保暖还是不如羊绒好,就是那东西太精贵,不过这羊毛织品重在于便宜、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