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下去的银子不少,可到现在也没见到东西。
当然,朝廷里也不全然都不懂,毕竟礼部当初去过欧罗巴访问的官员,也都提到过西洋那边恢弘的建筑。
特别是教堂,十数丈高的巨大空间,让人进入就感觉大气。
魏广德在崇文门内见教堂吗?
他又不信西洋教。
所以,大家现在都在等看着,魏阁老到底要捣鼓出一个什么玩意儿来。
其实魏广德心里明白,他们知道的,欧洲建筑工期极长,这才是没人愿意来找他合伙的原因。
大明使团在欧洲最大的震撼就是教堂,而这些教堂的建筑周期也确实让人牙疼。
动辄十数年,甚至巴黎圣母院等大型教堂工期超过百年。
人生就一个百年,这不妥妥给后人做嫁衣。
虽然老话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也不是这么干的,花费这么多财力建房子。
魏府对建筑非常保密,实际上现在知道详情的人也不超过双手之数。
现在张居正得闲,就是想从魏广德这里打听消息,他到底要建个什么东西,是不是那种几十年的建筑。
崇文门内大街那可是京城的好地段,要是真建个几十年,就算地皮租金的损失可都是好大一笔。
“我也听说了,用不了那么久,什么十几、二十年,哪有那么夸张。”
魏广德淡淡笑道,“不过确实比传统木制楼阁要长很多时间罢了。
也就是建个楼看看,到时候成形了请叔大兄莅临题字儿。”
魏广德打个哈哈,不接茬儿。
这里面自觉利益不小,若是早早就把内情透露出去,对老魏家可不利。
至少拖延一两年,老魏家在各府买下好地皮再放出消息去。
到那时候,他有马里奥师徒的契约在手,就不怕他们被人挖墙脚。
而其他人,当然也可以参与,不过就得花一两年时间派船去欧罗巴请建筑师。
不过到那时候,他在全国建立大楼的计划也早就开始了,他们的介入对魏家不会构成什么阻碍。
“呵呵,好好好,我到时就看看你这位点金手如何建西洋楼。”
张居正见魏广德不愿意多言,也不好追问,也只能笑笑。
让他也学魏广德,他是干不出来的。
张家也有一些产业,可都隐藏极好,是府里门人在做,可不像魏广德,经商都朝野共知。
这其实也是魏广德故意漏的一个破绽,让大家都知道,御史不愁没有弹劾他的理由。
有道是人无完人,真做到最好,反而就遭宫里怀疑了。
让你弹劾,可魏家的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别觉得身为内阁阁臣,还把手伸进都察院,就该对那里完全掌控,不让御史弹劾。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每年弹劾的任务,御史们也要尽力完成。
弹劾谁?
小官弹劾有什么意思,那就得对着内阁、六部尚书这样的大人物弹劾。
张居正每年至少几十份弹劾奏疏,理由千奇百怪,但是却无伤大雅。
魏广德也一样,就算别人不弹,魏广德也会让劳堪安排几分奏疏说他几句。
当初严嵩时,权侵朝野,都有御史前仆后继弹劾他,你以为所有弹劾人都是奔着公心去的?
一些人其实都是安排的,让嘉靖皇帝对他放心,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朝政。
没人弹劾他,那估摸着嘉靖皇帝就得思量,严嵩到底留还是不留,对皇权威胁太大了。
严嵩在相位能够稳稳当当,就是因为嘉靖皇帝看准了朝堂上倒严实力强大,这才敢放心用他。
嘉靖皇帝确实是个奇才,以藩王登基,却很快就搞明白了所谓帝王心术,其实就是“平衡”。
朝堂上不能只有一个声音,有,那就是取死之道。
保持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平衡,皇帝高高在上掌控这种局势,皇权才会稳固。
天启皇帝其实平衡做的还不错,算是及格,但是崇祯就没做好,东林党实力太大而没有得到强力打压,是大明朝最后崩盘的重要原因。
就算他开始启用非东林之人,也为时已晚。
这些,张居正并没有教小皇帝,他更多的教导小皇帝的是以仁孝治国,讲究儒家那一套。
张居正的教育其实很管用,因为万历一朝四十余年,万历皇帝即便对大臣再有不满,也没有下令诛杀过大臣,把“仁”字贯穿其皇帝生涯。
而对太后、兄弟的“优待”,又体现了“孝”的一面。
虽然在后世看来,这都是迂腐的“仁”、“孝”。
即便是被“诟病”对张居正的清算,引发张家后人许多死亡,其实万历皇帝只下旨“追赃”,并没有要杀人。
不过魏广德讲了,不想弄出太多事儿来,或者说保自己平安,还是和小皇帝讲讲如何卫军最好。
其实,嘉靖皇帝那一套很是刚烈,动不动就诛杀大臣。
用嘉靖皇帝那一套平衡朝堂,就算明知是皇帝的权术,对于大臣来说明牌你也无法可解。
这就是皇帝站着大义名分。
嘉靖皇帝如果不是动辄打杀大臣,而是万历皇帝那种降职、调任或者罢职,他的名声会好许多。
这就是魏广德在仔细研究了张居正定制的小皇帝课程后,自己加入的一点东西。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你我都要注意。”
张居正忽然正色对魏广德说道。
“何事?”
魏广德问道。
“上月皇长子满月,陛下未去慈庆宫。”
张居正开口说道。
这事儿,魏广德知道,之前提过一句,不过小皇帝只是当面答应,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
“呼......此事说来也是麻烦,陛下不喜,只能慢慢教导,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骨血,怎么如此薄待。”
魏广德也认可的点头,虽然是皇家事儿,可对待儿女薄情,也有违儒家思想。
“另外,前两日双林送来消息,说九月选秀女入宫,陛下对其中一个叫梦境的女子似乎格外钟爱。
后宫本不该我等干涉,可陛下年幼,我担心受不了女色所诱,再闹出事端来。”
张居正继续说道。
“那就给宫里递话,以后减少选秀好了。
如果缺宫女,那就补宫女,不必在陛下面前过目。
如今陛下在后宫佳丽也有十余位,再多对龙体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魏广德想想就说道。
“此事我会私下和双林说一句,你那边也要和陈矩说说,此次选秀就是他在负责。
看陛下的意思,以后选秀怕还要让他来做。”
张居正说道。
魏广德这次没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原来事儿引子在这里,冯保兴许担心陈矩给陛下选秀,为陛下选出心爱的女人,从而得宠,超过他冯保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刚才的话,也就是顺嘴一说,如果有助于陈矩上位,魏广德自然不会反对。
他魏广德眼看着位极人臣,人家陈矩自然也想进步成为内相,有些话可不好说。
从首辅值房出来,魏广德就回到自己值房处理政务。
至于张居正的话,其实就提醒的时间来说,严格说起来已经晚了。
就是他口中的这个叫“梦境”的女子,正是后世万历朝鼎鼎大名的郑贵妃。
郑氏为人机敏,再加上姿色娇艳,生性活泼,赢得了朱翊钧最佳宠爱。
郑氏欲立其子为太子而引发了长达十数年国本之争,明朝后期的门户之祸也由此而起。
此后的妖书案、梃击案、红丸案中,郑氏又成为矛盾的焦点,可以说郑氏在万历一朝的活动,引发了巨大的政治动荡。
不过此时不管是张居正还是魏广德,当然都不会意识到这些。
也只有郑氏在来年被封妃嫔时,因为“郑”姓才让魏广德有了些许警惕。
第1412章 1502张鲸
大明朝历史上有两个皇帝的女人是绕不开的,一个叫万贞儿,一个叫郑梦境。
而在史书上,当然不会记载她们的名字,于是在姓氏之后加上的都是同样两个字——“贵妃”。
万贞儿,山东省青州府诸城县人,明宪宗朱见深的妃嫔,荣冠后宫。
万贞儿四岁时因为父亲万贵犯了错而流放至霸州,从而被选入明朝宫庭,一开始是孝恭孙皇后的宫女。
长大后被孙太后派遣至东宫去服侍当时还是太子的朱见深,作为朱见深幼年时期的宫女。
明宪宗十八岁即位,万贞儿三十五岁,每次明宪宗来看看后宫时万氏都会随侍在侧,是明宪宗一生中最喜爱的夫人。
成化二年正月,生下明宪宗的皇长子,明宪宗大喜,特遣中使祭祀诸山川,三月封万氏为贵妃,同年十一月,皇长子因疾不幸夭折,成化十二年十月进封皇贵妃。
成化二十三年正月,万贵妃因暴疾过世,享年五十八岁,明宪宗为此辍朝七日,谥曰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葬天寿山西南。
万贞儿是明史上第一位在世至死皆为皇贵妃的人物。
弘治初年,御史曹璘请求削去万妃的谥号,鱼台县丞徐顼则请求逮捕当时诊视纪太后的诸位医官,并逮捕万氏家属,查问纪太后过世时的真实状况。
不过,孝宗表示这违反先帝的意思,拒绝了他们。
或许是因为自小家道中落的缘故,年幼的万贞儿十分懂事乖巧,深得孝恭孙皇后的喜爱。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后,朱祁镇被瓦剌捕去,国不可一日无君,孙太后以郕王朱祁钰暂替皇帝位,立朱见深为太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万贞儿也被孙太后派去照料年仅三岁的朱见深。
从此,幼小的太子与万贞儿形影不离。
后来,朱祁钰产生了废掉朱见深,立己子为太子的念头,并付诸行动,将朱见深废为沂王,立己子朱见济为太子。
从立太子到废太子全程,只有万贞儿守在其身边照顾他,因此朱见深便对万贞儿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夺门之变后,朱祁镇复辟成功,朱见深又被立为太子直到其登基,两人都是形影不离,如漆似胶。
当然,更多人关注的其实是宪宗皇帝差点绝嗣这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