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还有人愿意和卜佳劳一起申请加入明国吗?”
弗兰克笑道。
本来很棘手的问题,没想到如果真按照卜佳劳的想法,自然就成功化解了。
不过,如果单单是卜佳劳一个人的话,显然还不够,他们需要增加一些人。
很快,屋里十多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弗兰克在喝了一口咖啡后笑道:“我希望能够有两三个人和卜佳劳一起,明日我就会再去香山县,和他们商量具体细节。
克赛尼斯、妮塞娅,这几天城防就交给你们负责。
虽然我们和明国官府接触,但必要的戒备还是要有的,特别是他们已经暗中调集了军队到香山县的情况下。
还有,码头上的商船,每天派船出海巡逻一下,我可不希望附近什么地方已经藏着明国的海军舰队。
如果和他们的谈判不顺利,我可不想看到在外面应付陆地来的敌人的时候,海上还有战舰向我们驶来。”
“嗯,这个你放心好了,明天我会让商船出海巡逻附近海面。”
克赛尼斯大声回答道,而妮塞娅也微微点头,显然赞成这个决定。
“有结果了吗?谁愿意和卜佳劳大师一起申请加入明国的.....”
议事厅里会议在延续,最终结果是又有两个小商人选择和卜佳劳一起申请加入明国,获得户贴。
当然,他们只是个人加入,而不是家族。
他们本就是漂泊之人,个人加入明国成功的话就够了。
如果以后有其他情况,拍拍屁股走了就是。
毕竟,加入明国对他们来说只是权益之计,今日的会议结果也会以书面报告给果阿总督府。
至于为什么不拖延时间,获得果阿总督府的命令,时间上来不及。
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两边来回至少需要三个月,就算是和淡马锡取得联系,获得那里的支援,至少也需要一个多月时间。
以他们的判断,根本就来不及。
何况,如果把淡马锡牵扯进来,旧港那边会有如何的反应。
搞不好,壕镜保不住不说,淡马锡也会被明军盯上,那葡萄牙才算真的损失惨重。
淡马锡很重要,是他们葡萄牙商人获得东方香料和丝绸、瓷器等商品的重要渠道。
一旦被明国人控制淡马锡海峡,他们就很难持续获得东方的产出,对葡萄牙人好不容易建立的海贸路线将是致命打击。
虽然,或许明国也知道,不管是壕镜还是淡马锡,其实都听命于果阿,但只要他们不承认,就不算事实。
壕镜,终究是他们向明国租借的土地,不是靠火炮打下来的。
第二天,弗兰克和卜佳劳一起坐上马车,早早的离开壕镜,前往香山县。
卜佳劳的身份确实特殊,在世界越来越重视火器的时代,他这样的铸炮大师确实值得各国礼遇。
其实就算是他面对南海水师的人,对方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在大明,其实官府,或者说士人,其实是看不起这些“匠户”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一方是上位者,而另一方只是仆役。
刘尧诲和其他官员,并没有把葡萄牙人放在心上,骨子里就看不起他们。
不得不说中国人是真正的外貌协会成员,虽然葡萄牙人里面也有长相符合东方审美的人,但他么就是看不起。
在香山县令递来消息后,刘尧诲直接让他去接待,甚至都不想见葡萄牙人。
明国官府的态度,其实让弗兰克很是无奈。
他能猜测到,城里应该存在更高级别的明国官员。
但人家不屑见他,他也无可奈何。
于是在商谈了一个时辰,香山县令在知道壕镜的想法后,就以兹事体大需要上报为由暂时中断了谈判。
送走弗兰克和卜佳劳,香山县令就匆匆赶到刘尧诲居住的后堂,汇报壕镜的情况。
“卜佳劳,就是那个铸炮很厉害的商人?”
后堂花园里,刘尧诲坐在凉亭里,听着香山县令的报告。
“他确实会铸炮,早年水师来壕镜采购火炮,以及后来派匠人进入壕镜,就是进入他的工坊学习铸炮技术。”
香山县令低声回答道。
“朝廷这些年对工部很重视,让他们想方设法制造好东西,据本官所知,许多其实就是西方的东西。”
刘尧诲回忆了这些年京城的消息,还有那些邸报,特别是官府内部曾经传递过的密文,最重要的就是收集海外流入的物品,由工部进行判断。
当初外交使团去欧罗巴,也收集不少他们那里的物产和书籍,据说工部现在还在研究。
他们很多东西看上去简单,但其中却充满了算计。
好吧,这个时代大明的士人把数学当做算计,或者说算术。
虽然中国在宋朝时候就已经有“数”学这个概念,也有这个词语,但算术依旧是大家较为广泛接受的名词。
其实在现代,算术,基本就代表古代中国数学知识。
“我朝自立国以来,没有接受过外藩之民入户籍的记录吧。”
好半天,刘尧诲才悠悠开口说道。
“应该是没有,下官是,反正没听说过。
不过,最新一期的邸报,好像说要给蒙古人登记户籍,单成一册。”
香山县令想到昨日送到的邸报,忽然说道。
“不一样,我朝源自宋元,元人自然也算我明人,只是以前不服王化而已。
当今圣天子在朝,元人沐浴天恩自愿归附,这是好事儿。”
刘尧诲看过邸报,也猜出个八九,天灾大的让蒙古人受不了,为了接受朝廷的援助,只能接受朝廷的命令。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刘尧诲依旧觉得当今内阁做的漂亮。
他能猜测到,一步步,逐渐的对草原渗透,到最后,这些桀骜不驯的蒙古人就不得不低头接受朝廷的管理。
毕竟,他们的生活条件放在那里。
上千年的搏杀,士林不是没有有识之士看出他们南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夺生存物资。
“这个事儿,本督也不能够决定,须即可上报朝廷。”
刘尧诲知道,如果卜佳劳真愿意加入大明,或许内阁会为他破例。
毕竟,以前可没有这样的先例。
中国第一次归化外籍公民,始自雍正年间,永乐朝是苏禄国东王病逝于山东,其家眷选择留下守陵,以外藩之人在大明朝居住二百年。
清朝统治中国时期,雍正皇帝才下旨允许将在山东居住数百年的东王后裔三百余人入籍。
在此以前,这是绝对没有先例的。
“他为什么想要入我大明户籍?”
刘尧诲又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香山县令自然也问过卜佳劳,他的解释是在大明居住多年,已经和这里割舍不开,所以打算永生永世留在这里云云。
“其他的条件呢?他们是否接受?”
刘尧诲继续问道。
现在他还没有收到水师的消息,应该还在路上,但算时间应该很快了。
所以,他须尽快了解壕镜的情况,水师能不能和平进入壕镜,这很重要。
“他们还在拖延时间,打探情况,想知道朝廷到底要如何对他们。
之前商谈时,弗兰克反复询问是否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允许他们长久居住在壕镜,并保护他们在那里的财产。
以下官看,他们还是想留下来,但担心官军进驻后会驱逐他们,所以不愿意接受。”
香山县令说道。
只要不涉及到钱财,或者说当朝廷意志明确的前提下,他还是很有头脑的。
“下次商谈,你可以告诉他们,朝廷没有要驱逐他们的意思。
至于要朝廷行文,这个也得上报。”
刘尧诲收到过魏广德的书信,其中没有驱逐的意思。
实际上,魏广德也没猜到葡萄牙人会变相破解他对壕镜未来政治架构的想法。
第1520章 1610缺粮
魏广德没有想到葡萄牙人破解了他对壕镜未来政治架构的布置,不过他知道的时间也不会太晚。
在了解到壕镜葡人的请求后,当天香山县令和两广总督就分别书写了奏疏,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递交。
明朝从广东到京城的最快驿递时间约为90天,这是基于官方规定的最低时限和实际驿站路线计算得出的。
从北京经桂林到广州需84个驿站,经南昌到广州需86个驿站,正常速度下约需90天可以送达,驿卒换乘接力传递,每日行程约500里。
不过,这次传递的奏疏,可是涉及到军国大事,所以刘尧诲动用了最高权限,也就是不惜马力,信使只能拼命赶路,所以限定时间定为12天。
不过,因为信使所带奏疏紧急,一路上驿站全部按照最高标准准备换乘,五千里的路程,信使在第八天就飞马冲进了京城。
抵达兵部的时候,信使已经累瘫了,勉强在兵部衙门前翻身下马,因为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门口的兵丁急忙过去扶起,好吧,大明此时还没有扶不扶的问题,扶危济困、乐于助人才是当下大明的风气。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嗓子已经沙哑的发不出声音。
兵丁接过令牌,取下他背后的竹筒。
“抬到门房让他休息,给他点水和粥,我这就送进去。”
其实,门口的兵丁看到他快马冲来,早就意识到有大事儿发生。
京城里,非紧要军务不得纵马,违者是要受到惩罚的,就算是京城里那些王孙贵胄也是一样。
所以,在看到信使的第一时间,他们想到的是哪里爆发了战争。
也只有这种关系到战事的消息,才会如此紧急往兵部传递消息。
队正带着令牌和装奏疏的竹筒快速进入兵部,消息很快就在兵部里传来。
自然,奏疏的内容,在兵部抄录留档后,第一时间被送入内阁,交到魏广德手里。
翻看完奏疏,魏广德忍不住莞尔,夷人的小把戏他岂能看不穿。
为什么限制明人和葡人平分壕镜议事会议员职务,不就是为了收拢壕镜的权利。
葡夷想把变身成为明人,肯定是想占用明人这边的指标。
以这些人的身份和地位,在壕镜的选举中胜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一旦让夷人占据多数,那壕镜的议事厅还不就成了他们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