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吉走到魏广德面前,伸手递上几张赌票。
魏广德拿过来看了眼,这几天他在内阁有空闲就让芦布去翰林院找了一些人的乡试考卷,随便挑了几个人。
小赌怡情,在京城火热的博彩活动里,他这个首辅也不能落后。
听说,连宫里的万历皇帝,也因为宫里有太监开盘口赌状元而被吸引。
皇帝有没有下注,魏广德不知道,不过翰林院那边的会试卷子,宫里还真让人抄录走了一份。
魏广德是不希望万历皇帝参与状元赌局的,毕竟那时候他就是既当运动员,又做裁判,实在有失公平。
所以,抓紧时间赌一把会元,还是可以的。
魏广德翻看赌票,第一张就是邹德溥的,下注一千两。
后面几张,分别是周应兵、李廷机、王佐和王荁,全部都是下注一千两。
一共五个人,别奇怪,因为魏广德是按照五经来选的会元,也就是说他在赌五经魁。
其实,赌中的概率也很小,毕竟那么多举子呢,谁也不知道考官会中意谁的考卷。
不过,魏广德这段时间依着这个思路,看了不少卷子,才选出这几个人。
他虽然考试不大行,但看卷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算算时间,明天晚上,会试榜单就该揭晓了。
这些赌票,到底值不值钱,到时候就知道了,呵呵.....”
魏广德一阵轻笑,随即把赌票收入自己袖中,摆摆手让张吉下去。
第二天,魏广德从走进内阁开始,明显能感觉到今日内阁里气氛有些不对。
许多舍人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魏广德也懒得说,猜测应该是下注了此次会试,眼看着榜单临近揭晓所致。
而到了下午散衙前的聚会,魏广德和申时行、王家屏闲聊,也不可避免说起今科会试。
“你们啊,还真行。”
听到申时行说下了那几个人,每人都下注一百两。
而王家屏显然更加财大气粗,每人下注一千两,他也只是呵呵直笑。
“善贷,你那里赌谁?
你可别说你没下注,我记得上次科举,你也下了的。”
申时行玩笑道。
“娱乐,小赌怡情而已。”
魏广德笑笑,也把他下注的情况说了下。
“嚯,好家伙,赌五经魁啊,五千两,啧啧.....”
申时行一听魏广德的话,就惊呼道。
一场赌博下注五千两银子,可是大手笔。
万两银子已经足可称为富豪,魏广德一次下注赌博就是五千两,在京城里也绝对是排的上号的赌徒了。
“今晚就知道那几张赌票到底还值几个钱,现在,呵呵.....”
魏广德也只是一阵轻笑。
三个人下注都略有不同,只是都有赌邹德溥和李廷机,主要还是两人一个修《春秋》,一个修《周易》,经书都是写的极好,而且文章也好,很容易出彩。
而且邹德溥也是官宦世家出身,整个家族从弘治朝就开始入仕,一直延续至今,可以说代代都有出进士。
在别的地方,这种一门几进士,往往都会被当地传为美谈。
不过在江西吉安府,这样的官宦之家太多了。
好吧,邹家是江西安福人,也是吉安府出身,一府尽占江西进士近三成的地方。
“那明日,杏榜发出来,赌赢的是不是该请客。
那时候,两位大主考也该出来了。”
王家屏乐呵呵笑着说道。
“好像,也可以。
此事就由忠伯来做,找地方,到时候我们也高乐高乐。”
魏广德笑道。
他们一帮阁老出去喝酒,要么是在谁府上,要么就是包下一个院子,反正都是要做的隐秘。
身份,终究和其他人不同。
晚上发榜,魏广德也不似那些赌客般,彻夜久等,让人盯着贡院发榜的消息,他该吃吃,该喝喝,到点就回屋睡觉。
反正,结果已经被余有丁、许国定下了。
一觉醒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五千两银子的输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图个乐呵。
倒是万历皇帝这几天召见,一直都没有问过钱庄之事,倒是显得非常从容。
魏广德不知道,万历皇帝其实也急,而且到了晚上就更急,因为看到张鲸报的魏府放贷的收入。
按照搜集的近几年放贷的信息,他还真大致拼凑出魏广德放贷生意的盈利。
少则十余万两,多则三十余万两。
三十万两银子的收入,也就意味着魏广德当年对外放贷百万两银子之巨。
这么大笔收入的时间,正好契合的是松江府、天津卫城开港的那两年。
可想而知,许多商人都在那个时候大肆借贷,砸钱进去搞海贸。
之后,几次经营下来,逐渐用盈利偿还魏府欠债。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倒霉的,船只出海船翻货毁,最后把产业抵给魏府。
这些,也都有记录。
不过,万历皇帝关注点,也已经悄然从监督魏广德是否有超过朝廷规定利息的放贷,转移到他有多少钱,一年通过这门生意能赚多少银子上了。
太特么赚钱了,就算有人亏钱还不起欠款,还有产业可以抵债,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啥都不用做,就能收钱收到手软。
乾清宫御书房里,万历皇帝放下张鲸刚送来的文档,又从旁边一个小抽屉里,拿出前两天送来的文档。
几份文档翻来覆去的看,上面记录的就是这段时间查探后,魏府放贷的记录。
“魏师傅啊魏师傅,没想到你还真是会理财。
你这样的大才,早就该送到户部做尚书才对。
嗯,不过留在内阁似乎更好,可以统筹全局。
光是放贷,就能轻易拿出百万两银子,好像比朕还有钱似的。”
万历皇帝嘴里低于几句,想到之前让张宏查内帑后得出的数据,堪堪过三百万两银子。
这,还是张鲸主动上缴三十万两银子后的结果。
似的,关于鳌山灯会的查账已经结束。
实际消耗的银子在四十多万两,只不过账目上被做到七十多万两。
然后,超支的三十万两银子,万历皇帝让张鲸自己去追缴,必须交回六十万两银子,这件事儿才能抹过去。
到现在,一共也才追回四十多万两,还差了十六万两银子没有被找回来。
万历皇帝也是被自己这些奴才的大手笔惊到了,仨月时间,这帮子奴才差点就从手里划拉走三十万两银子,这让他想起祖辈,难怪都说不能对太监太好。
这帮子没把儿的玩意儿,稍微不敲打,还真就是蹬鼻子上脸。
“如果朕把这三百万两银子砸进去,能不能每年给内帑赚回六十万两银子,或者九十万两银子,或者更多的银子......”
想到早先魏广德的分析,三百万两银子投进去,因为不可能把银子都放贷出去,所以肯定没法全额计算利息。
一般来说,魏广德的话就是这么说的,本金的两成还是有把握的。
至于放贷的安全,那就是抵押物。
虽然抵押物价值有时候有波动,但一般来说损失不会大。
因为抵押物的价值,一般都全额覆盖债款,甚至可能有多。
“咚咚咚.....”
万历皇帝手指在御书案上轻轻敲击,半晌,这才终于叹口气,又好似是下定决心。
第二天,魏广德正常走进内阁。
今天内阁里办差的官员脸上,大多都是灰暗的。
显然,这些人就是这场围绕会试博彩的失败者,他们下注的对象没能成功从完全士子中脱颖而出。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手里的赌票,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魏广德今天状态还不错,他那五张赌票,两张彻底废了,不过还有三张都有斩获。
李廷机、邹德溥和王荁三人,都夺得了五经魁的位置,其中李廷机不仅夺得《周易》经魁,更成为此次会试魁首,也就是会元。
而邹德溥和王荁两人,则分别夺下《春秋》和《礼记》的经魁。
按照赌场开出的盘口,魏广德这三张赌票,已经不是三张纸,而是价值一万六千两银子的赌票。
“善贷,首辅大人。”
魏广德刚走进内阁,还没进自己小院,身后就传来申时行的喊声。
魏广德站定脚步,回头看到申时行过来,马上就抱拳道:“汝默,早啊。”
“首辅大人,你这把可是通杀的局啊。
早上起来听到下面人通报,我都傻了。”
申时行这话,自然是再说魏广德昨天说的赌票。
他看中的五个人,有三个成为经魁,一个更是成为会元。
好吧,传出去,没人会说他魏阁老好赌,而是伯乐,有识人之明。
“汝默,你这次也赢了,恭喜恭喜。”
魏广德想到申时行的赌票,别的都输了,但李廷机那张就让他翻本,于是也是恭喜道。
第1593章 1684讲解
“汝默,你这次也赢了,恭喜恭喜。”
魏广德想到申时行的赌票,别的都输了,但李廷机那张就让他翻本,于是也是恭喜道。
“没法和首辅大人比,我就赚了一百两银子。”